獲得大狸花的首肯，謝升明叫醒了還在修鍊的衛知，兩人連忙跟上。
大狸花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尾巴翹得筆直，朝著校園深處走去。
穿過圖書館後麵的小徑，繞過一片種著老槐樹的草坪，停在了一棟低矮的灰色建築前麵。
建築不大，單層，外牆貼著樸素的灰磚。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刻著“長業大學異常事務研究所”，木牌旁邊還有一塊生了綠銹的銅牌，寫著“非授權人員禁止入內”。
大狸花把嘴裡的梧桐子放在石階上，擡起前爪，輕輕按在木門上。門開了。
它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蹲在門檻上，回頭看了謝升明一眼。
“這個地方以前人不允許咪來。”
它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
“咪討厭他們。”
大狸花的目光落在銅門牌上，圓眼睛裡映著黯淡的銹綠色。
“那個時候，這個世界還沒有靈氣，這裡也不叫這個名字，咪還是一個小咪。”
“校園裡很自由。咪每天在宿舍等學生回來，他們會給咪帶吃的，火腿腸、小魚乾，還有人把雞腿肉撕成絲喂咪。吃飽了，咪就在陽台上曬太陽，等人回來給咪撓下巴。”
“後來有一天，咪追一隻蝴蝶，追到了這裡。”
它擡爪點了點麵前的門。
“那隻蝴蝶特別漂亮，翅膀是藍色的，飛得很慢，就在咪眼前晃。咪一路追，追到門口，一頭撞在玻璃上。”
“然後有個穿白衣服的人走出來，把咪趕走了。”
他說，“小貓不可以進實驗室。”
大狸花哼了一聲，鼻子噴出一口氣。
“咪不開心。為什麼不讓進？這裡麵有什麼見不得貓的東西？”
“從那以後，咪每天在宿舍接受完學生的朝貢和按摩，就會來這裡轉一圈。繞牆根走，看窗戶裡麵的人在忙什麼。”
“他們穿著白衣服，端著瓶瓶罐罐，有時候會往窗外看一眼，看見咪，就笑。”
“咪很小心，但咪還是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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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聲音沉下去。
“有一天，咪剛在窗台上蹲好，門忽然開了。他們抓住咪，把咪塞進一個鐵籠子，送到一個白色的、很可怕的建築裡。”
“那個地方到處是消毒水的味道，冷冰冰的，咪叫了三天也沒人理。出來之後，咪失去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大狸花頓了一下。
“咪不能下崽了。”
它的語氣很平，但尾巴尖綳得筆直，鬍鬚微微發抖。
“他們把咪關進屋子裡養了一陣，等到咪被放歸，咪就憤怒地離開了學校。”
咪在外麵跑了很久，才知道外麵的日子並不好過，可咪不怕！咪是厲害的咪。
咪開始在各個城市輾轉，打服了一片又一片的流浪貓，做了老大。咪以為咪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是沒過幾個月，世界突然變了。
大狸花的圓眼睛慢慢眯起來，像是回憶著什麼畫麵。
靈氣、奇怪的古建築、還有各種厲害的人和獸，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連咪也變得更厲害了跑得更快，跳得更高，爪子能劃開鐵皮。人陷入了短暫的混亂，然後重新組織起來，抵抗混亂蝕氣的大規模來襲，還有城外變異的野獸。
後來，被侵蝕得格外嚴重的城市，開始自我封閉，不拖累其他地方。他們把所有可怕的壞東西，都封存在城市裡。
大狸花低下頭，爪子撥了撥地上的石子。
那天咪在市場撿了一塊美味的魚肉，聽見人說，“長業也要撐不住了。”
“長業沒了，山河省也要淪陷，這下丟了大半地方了，我們還能行嗎？”
“能行，能行吧...”
咪不知道人在說什麼。
但咪忽然有點想長業城了，咪畢竟在那裡長大，還有那群壞人，咪現在厲害了，咪要去報復他們。
咪坐了三天的車，走了很久，回到了長業城。
它停住了。
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咪來晚了。
咪才知道，封印全城還有那些變異野獸的陣法，是靠人的獻祭啟動的。那個時候，大半的居民都獻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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