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眷者關於穢種的最後一幅畫麵在眼前破碎。
緊接著，那座沒有邊界的廢墟城市被黑暗吞噬。
遠處的山、河流，以及夜空中懸掛的幾萬個證物標籤，都好像一盞又一盞的燈泡，一一熄滅。
就連老式放映機發出的“哢噠”聲也完全沒有了。
寂靜降臨。
江星辭以為這一切已經結束，便站在原地，等意識回到現實。
一秒鐘，十秒鐘，一分鐘。
時間的概念開始變得不確定起來。
四周還是沒有任何改變，隻有一片沒有參照物的黑暗。
他看不到自己的身體，也無法感覺到椅子的觸感，以及脖子上銀色項圈的冰涼。
他彷彿隻剩下一段純粹的意識，被困在一個沒有時間、空間、聲音的空洞裡。
他試著喊沈墨的名字，但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連自己心裡的想法都無法察覺到。
“封印物2-17出現了故障嗎？”
這個想法剛掠過腦海。
突然，在無盡黑暗之中出現了一點銀光。
起初銀芒很細小，好像針尖一樣，微弱到快要熄滅的程度。
下一刻，它忽然膨脹。
一道耀眼的光柱穿透黑暗。
銀光照徹了一切。
江星辭又可以看見了。
但是映入他意識中的景象，讓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之前那座巨大的廢墟城市，縮小成一個布滿裂痕，燈光昏暗的球體，在空中飄浮。
而托著這個光球的手掌，用任何尺度都無法衡量。
所謂的山巒，海洋，城市，在手掌中的光球表麵，隻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紋。
那隻手掌的每一道掌紋裡，都有無數條銀白色的河流在流淌。
江星辭的意識隻是粗略地看了其中一條。
各種相互矛盾，同時發生的景象，被強行灌輸進他的認知當中。
一片荒蕪的大地上，無數高樓在瞬間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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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一次眨眼之間，一座繁華喧囂的城市就變成了死寂的廢墟。
白髮蒼蒼、行將就木的老人，身體在倒退之中，又成了繈褓中的嬰兒。
已經死去多年，埋在墳墓裡的人，從墳墓中倒退出來，沿著來的路一步步回到家。
那些不是幻覺。
而是無數個不同的時代，不同的可能性，被壓縮在了同一個瞬間，同時發生在那一道掌紋的銀色長河裡。
江星辭艱難地將頭擡起來，想要看到這手掌的主人。
但那人身形實在是太大了。
億萬顆星辰在祂的身邊環繞，渺小得就像一粒塵埃。祂肩上的日月，光芒暗淡得像隨時會熄滅的油燈。
無窮無盡的灰白霧靄，覆蓋在祂的臉頰上。
每當江星辭的意識想要穿過迷霧看清楚祂的樣子的時候，封印物2-17的保護機製就會立刻開啟，變成很多扭曲的黑色方塊，來遮住那些無法理解的地方。
托舉著世界的手掌，慢慢地擡了起來。
江星辭的視角也就越來越高。
過去，現在，和尚未到來的未來交織纏繞，最終在祂的指尖上匯聚。
整個世界彷彿並非在時間的長河中向前流動。
而是按照祂的意誌，在一條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固定不變的軌道上，不斷地循環往複。
隨著視角不斷升高，籠罩在那道身影上的灰白霧氣，有那麼一瞬間，短暫地消散了一些。
江星辭看到了他此生難忘的一幕。
那是祂的眼睛！
那隻眼睛裡麵，沒有一般生物所具有的瞳仁。
在銀白色的眸光深處，隻有一個首尾相連，不斷旋轉的莫比烏斯環。
它旋轉一圈，掌中的世界便誕生又毀滅一次。
在看到那隻眼睛之後，江星辭的左眼出現了灼燒一樣的疼痛感。
他眼中的銀色莫比烏斯環，不受控製地自動浮現，並且輪廓正好和天空中那隻眼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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