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清算開始內部清剿還在繼續。
最後一處生活區恢復通訊時，鏡南靠在控製台邊，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
燈塔沒有墜毀。
經歷獸潮撕咬與升力結構接連受損之後，這座龐然大物最終還是在六百米高空重新穩住了姿態。
隻是每一次輕微晃動，都會讓外層鋼架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能源係統已經壞得七七八八。
不少區域徹底失去照明，備用電源隻能優先供應醫療、升力和生命維持模塊，走廊裡到處都是閃爍的紅色應急燈。
死亡數字還沒有統計出來。
也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去猜。
擔架一副接著一副從各層送往醫療區，有些上麵躺著人，有些已經蓋上了布。
但至少，燈塔還浮著。
裡麵的人，也還活著大半。
楚明從外部平台踏進燈塔的時候，馬克已經等在那裡。
獸潮雖然被削去了七成，可剩餘的戰鬥並沒有因此變得輕鬆。
馬克身上的重立體裝甲到處都是劃痕，左肩外甲甚至被撕開一道口子，凝固的血順著護甲邊緣一直淌到腰側。
他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會兒。
楚明倒沒什麼狼狽。
那場鋪滿天空的劍河對他而言消耗不小，卻遠沒到傷筋動骨的程度，白衣甚至沒有沾上多少灰。
兩個人隔著十幾米對視片刻，誰都沒有馬上開口。
周圍不斷有人擡著傷員經過，也有人認出了楚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幾秒，又匆匆離開。
沒有歡呼。
這種時候，也沒人有力氣歡呼。
最後還是馬克先向前一步。
“關於之前的炮擊——”
楚明擡起手，動作並不重。
馬克的話卻停了下來。
“先別解釋。”
楚明越過他，看了一眼旁邊剛剛推過去的擔架。
那是個年紀不大的城防軍士兵，胸口的護甲已經被整個掀開，醫護人員正一路按著傷口往前跑。
再遠一點，還有人靠著牆坐著，雙手都是血，卻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楚明收回目光。
“你們內部誰下的命令，為什麼開炮，誰負責，待會兒可以慢慢說。”
他的語氣很平。
越是這樣，馬克反而越能聽出裡麵壓著的東西。
“現在我隻要一件事。”
“別再讓我看見第三發東西，從你們燈塔頭頂飛出來。”
馬克沉默了一瞬，“摩根城主會見你。”
“他當然得見我。”
楚明繼續往前走。
馬克跟在旁邊，兩人從滿是煙塵和傷員的通道之間穿過去。
“我剛才救燈塔，不是因為那兩炮可以算了。”
馬克看著他。
楚明也終於轉過頭。
“獸潮來了，燈塔裡幾萬人要活命，這是燈塔居民的事。”
“龍骨村挨的那兩炮，是另一筆賬。”
兩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救人歸救人。
算賬歸算賬。
馬克沒有反駁。
他其實比誰都明白，楚明能在這種時候先替燈塔擋下獸潮，已經把“無辜的人”和“做決定的人”分得足夠清楚。
也正因為如此，接下來那筆賬，才更不可能隨便揭過去。
但是那可是城主呀！
馬克低聲道：“我帶你去見城主。”
楚明點了點頭。
通道盡頭的隔離門緩緩開啟。
更深處，是燈塔真正的權力中心。
而比剛才那場獸潮更麻煩的事情，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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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塔真正被接管時，並沒有再爆發一場像樣的戰鬥。
高層當然談不上突然想通，隻是楚明從外環一路走進來以後，仍想抵抗的人都不得不承認一件事：繼續開槍除了多添幾具屍體，沒有別的意義。
他沒有一路殺進中控，不是因為有馬克領路（相反，炸彈什麼的不少）；
也沒有因為剛剛遭過炮擊便見人就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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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這種清醒的剋製，越讓人不敢把它錯認成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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