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普聽出官家語氣中的複雜意味，不敢貿然接話。
趙匡胤卻又說：
“傳旨下去，朝中諸臣不必驚慌，該做什麼做什麼。天塌不下來。”
他這話說得極穩，可站在他身後的內侍卻分明看到，官家負在身後的那隻手，正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玉帶的紋路。
大元，大都。
忽必烈正與八思巴對坐飲奶茶，天幕降臨時，他不過擡了擡眼皮，手上的銀碗連晃都沒晃一下。
“國師，你說這算不算長生天給朕的信？”
八思巴微微一笑，吐蕃僧人特有的沉靜讓他的麵容顯得格外安寧：
“陛下心中已有答案。”
忽必烈哈哈大笑，將碗中奶茶一飲而盡。
他站起身來，壯碩的身軀在蒙古袍的包裹下如同一頭隨時會暴起的雄獅。
殿外的侍衛和怯薛們早已跪了一地，口中念念有詞，將天幕當作長生天的顯靈。
“都起來！長生天降下旨意，要考校世間的帝國。”
忽必烈的漢語帶著濃重的草原口音，卻擲地有聲，
“自鄂嫩河畔的鐵木真，到朕腳下的中原大地，我大蒙古國若不在前五之列，這榜單便是笑話。”
八思巴沒有附和，隻是垂眸飲茶。他心中暗想：
大蒙古國的疆域確實亙古未有，
但若論文化與“影響力。
一個尚未完全消化中原文明的草原帝國，與那些根基深厚的漢家王朝相比，恐怕未必佔優。
然而這話，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大秦，鹹陽。
嬴政站在章台宮的高階之上，黑袍翻飛，十二旒的冠冕紋絲不動。
“朕，聽見了。”
他隻說了四個字，聲音不大，卻讓身側的李斯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腰。
“陛下，此乃上天降詔，彰顯大秦之威。臣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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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斟酌著詞句，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大秦一統六合，定鼎天下，位列前三，必無懸念。”
嬴政沒有回應，他的目光穿透光幕，彷彿在審視一個自己尚未完全看透的對手。
良久，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傲：
“自周室衰微，諸侯紛爭五百餘年，是朕終了這亂世。
書同文，車同軌，量同衡。若這榜單真有十席，大秦豈止前三？”
李斯連忙稱是，卻不敢再往深處說。
他太了解這位帝王了，嬴政要的從來不是榜上有名，而是獨一無二。
羅馬，羅馬城。
奧古斯都正在元老院的迴廊下與阿格裡帕商議高盧行省的春耕事宜。
天幕遮蔽了地中海上空的驕陽，讓整個羅馬廣場陷入一片金色的昏暗。
“朱庇特在上……”
有元老驚呼著跪倒在地，更多的人則呆立在原地，仰望著那片本不該存在的天空。
奧古斯都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的第一反應是轉頭看向阿格裡帕。
這位跟隨他南征北戰多年的摯友兼統帥同樣麵色凝重。
但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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