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裡,東方宮。
西班牙國王阿方索十三世站在陽台上,望著天幕上那個早已滅亡。
卻依然被後世記起的名字,表情複雜。
他身邊的侍衛長低聲說:
“陛下,天幕說的是我們西班牙。”
“是我們。”
阿方索十三世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種自嘲般的苦澀,
“可那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現在天幕上那個西班牙,跟我治下的西班牙,有什麼關係?”
他頓了頓,轉身走回室內:
“接著看。”
裡斯本,熱羅尼莫斯修道院。
葡萄牙國王曼努埃爾一世站在長廊下,仰頭望著天幕上那行字,臉色鐵青。
“西班牙帝國。”
他一字一字地重複了一遍,攥著權杖的手指發白,
“卡斯蒂利亞的伊莎貝拉跟阿拉貢的費爾南多聯姻,就敢把半個世界劃給她閨女。
“當年教皇畫那條線的時候,我葡萄牙佔了理,怎麼到頭來……倒是他們成了世界級?”
旁邊的大臣小心翼翼:
“陛下,天幕說的是帝國。葡萄牙雖然跟西班牙平分了世界航線,可畢竟——”
“畢竟什麼?”
曼努埃爾一世打斷他,聲音裡壓著火氣。
大臣不敢接話。
曼努埃爾一世喘了兩口氣,慢慢平靜下來:
“不過,天幕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當年托爾德西裡亞斯那條線,我不服。
“現在西班牙排第四,葡萄牙連影子都沒有我更不服。
傳令下去,讓王室製圖師把當年那份條約的副本挖出來,我要親自看看,那條線到底是怎麼畫的。”
天幕金光一振,畫麵緩緩展開。
【試問,為什麼地球是圓的?】
【我們如今習以為常的世界地圖,又是從何而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在西班牙帝國崛起之前,歐羅巴人眼中隻有地中海。】
【在他們看來,世界是這樣的——】
天幕上浮出一幅古老的托勒密地圖。
地中海在正中央,歐洲、亞洲、非洲圍繞它展開,像一隻攤平的手掌。
地圖邊緣,是無盡的黑暗,畫著蛇,海怪,漩渦,和幾個此處有龍式的警告。
裡斯本的水手們說,過了博哈多爾角,太陽就會把人曬黑,海水會沸騰,沒有人能活著回來。
【可總有不信邪的人。】
畫麵一轉。
葡萄牙西南角,薩格裡什。
一座孤零零的城堡立在懸崖上,城堡頂端有一座觀象台。
一個中年王子站在觀象台前,手裡攥著一卷羊皮紙,正在跟幾個船長說話。
海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船長的聲音隨風飄來:
“殿下,過了博哈多爾角真的回不來。”
“你試過?”
“沒人試過。”
“那就去試試看。”
亨利王子把羊皮紙往桌上一攤,
“我不管那裡有沒有海怪,我隻想知道繞過非洲,能不能到達印度!”
船長沉默了很久,終於低頭:
“遵命。”
【航海家亨利,葡萄牙王子。】
【他一生從未上過船,卻用一次次資助,把葡萄牙的船隊沿著非洲西岸一路向南推了三千五百公裡。】
【他的航海學校培養出的水手,最終到達了幾內亞灣。那是歐洲人此前從未踏足過的海域。】
葡萄牙,裡斯本。
曼努埃爾一世看著天幕上那個亨利的畫像,眨了眨眼:
“那是王室的祖先啊。”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驕傲,
“西班牙如果沒在美洲發現黃金,他們的船隊,未必比我們先到香料群島。”
他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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