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首戰城頭的麋翊也注意到了那架高懸的巢車。
沒辦法，這玩意，太突兀了。
若是能有一支精兵突起，衝到巢車下，將之機關砍斷，定能摔死呂蒙。
這種想法在麋翊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吳軍陣中號角嗚咽，戰鼓齊擂。
隨著鼓點，吳軍陣中又緩緩推出上百輛轒輼。
這是攻城常用的大型排車。
四輪著地，以大排木攢成框架，通體蒙著厚韌生牛皮。
車下中空可容十餘人，往來運土填塹，尋常木石難傷，軍中俗稱 “木驢”。
一輛輛轒輼如緩緩蠕動的鐵殼甲蟲，掩護著藏在車下的江東士卒。
一步步逼向護城河畔的鹿角拒馬。
鹿角拒馬，尖木交叉深埋，沿著河岸鋪了數丈寬。
這個東西，就是用來延遲進攻的。
要攻城，先過護城河，要過護城河，必先清拒馬。
要清拒馬，車下的士卒就不得不現身挨揍。
果不其然，轒輼推到拒馬前便齊齊頓住。
車下鑽出成群士卒，握著刀斧便去砍削尖木。
“火箭，放。”
麋翊劍鋒斜指。
城頭蓄勢已久的弩手齊齊鬆弦。
數百支裹了油膏、燃著明火的火箭破空而出。
箭矢拖著一道道煙尾，朝著轒輼與清理拒馬的吳軍拋射而去。
生牛皮蒙在車外，能擋冷箭，卻擋不住浸了油的火箭。
火苗一沾上皮革，便順著紋理滋滋燃燒。
不到一會的功夫，整輛轒輼便燃起熊熊大火，而其中的士卒也隻能逃了出去。
可沒有了轒輼的防護，他們立馬便變成了活靶子。
火箭落處，布袍瞬間起火。
被燒中的人疼得連聲慘嚎，有的就地打滾，有的則是慌不擇路地向後逃去。
等待逃走的，是督戰隊毫不留情的射殺。
見狀，剩下的人不敢後退，隻得一手頂著盾牌，繼續砍鹿角。
打滾滅掉火的，也忍著燒傷，咬牙起來繼續。
“射！”
城牆上的麋翊麵無表情。
戰爭就是這個樣子。
生命在這個時候，如草芥。
巢車之上，呂蒙一雙大手重重抓在瞭望台的木沿上，臉色陰沉。
“大都督。”
身側的是儀眉頭緊鎖，拱手道，“觀麋賊所為，早有防範。
不如暫且收兵，圍上一段時日。
一者挫其銳氣，二者等候後續器械，三者散布謠言......待城中驚懼，再攻不遲。”
聞言，呂蒙麵容微不可察的閃過一絲怒火。
是儀是孫權心腹，負責機要事務，原本為騎都尉，此次出征，被提為忠義校尉。
原本是跟在孫權身邊，兩日前聽說江陵事宜，就受孫權委託前來。
表麵上是慰問，實則是督戰。
實際上早在出征初始，孫權便計劃讓呂蒙和孫皎為左右督，一起領兵。
但遭到了呂蒙的強烈反對才作罷。
隻是江陵城沒有一日而下，又把是儀派了過來。
呂蒙雖然心中不爽，但也隻能認了。
畢竟不管怎麼說，是儀也算是江北之人。
算是流寓過來的。
所以，呂蒙還是解釋道：“兩軍交戰，如果受到一點挫折便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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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傷害的是我軍士氣。”
聞言，是儀嘆了口氣，沒有再說。
他自然明白這些道理。
隻是他身處機要位置，所以知道東吳最大的問題，是地廣人稀。
這死的，可都是資源啊。
呂蒙斜了是儀一眼，他何嘗不知道，人口就是東吳最稀缺的資源。
換句話說，在東吳派係裡，最看重人口的，其實就是他們這些流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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