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司馬用計麋翊巡城完畢，正沿著城牆往南門城樓折返。
腳步剛頓在馬麵轉角，目光不經意掃過護城河畔。
便見幾個人影縮在轒輼殘骸的陰影裡。
這幾人既不清轒輼，也不搬屍體。
反倒攥著繩尺、探桿，對著河麵比畫丈量。
“放肆。”
麋翊眉峰一挑，隨手取下一張角弓，搭箭上弦，兩指一鬆。
“咻——咻——”
兩聲破空銳響，箭如流星，隔著數十步遠，正中那兩人胸口。
兩人悶哼一聲，一頭栽進了河邊的泥淖裡。
剩下的幾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連滾帶爬地逃了回去。
隻剩那些負責收屍的民夫，嚇得拚命搖著白旗，縮在屍堆旁不敢動彈。
麋翊冷冷看著，緩緩放下弓。
收屍的民夫，是兩軍默認的規矩，他不為難。
但敢借著收屍的由頭窺探城防、丈量河道，那便是找死。
經此一射，吳軍收屍民夫再不敢有其他動作。
隻飛快的擡著屍體離去。
那些匠工，更是再無半個蹤影。
“吩咐下去，各處都查看下，有敢丈量河道的，立時射殺！” 麋翊下令道。
“唯！”
一名親兵應聲傳令。
而麋翊繼續返回城門樓。
拾級而上，正見麋芳、於禁、東裡袞、浩周四人站在城門樓上。
四人中明顯以麋芳和於禁為主，指著城外，在說著什麼。
不時還發出陣陣爽朗的笑聲。
麋翊剎那間勾起一絲回憶，腳步都放輕了些。
似乎，麋芳很少和身份相近的人一起聊天了。
畢竟，關羽屬於上級，潘濬按說和麋芳平級，但卻瞧不上麋芳。
也就士仁能和麋芳聊聊日常，但如今，大家已各奔東西。
如今，江陵城中，麋芳是南郡太守，自是城中位尊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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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禁雖是降將，卻曾是曹魏假節鉞的左將軍，資歷最老。
東裡袞昔年為南陽太守，因侯音叛亂失守宛城，賴曹仁率軍收復才得免死，降職為軍司馬，在於禁麾下聽用。
浩周曾為徐州刺史，後任於禁軍護軍，也是久歷州郡的人物。
“麋司馬來了！”
麋芳聽到腳步聲，轉身招呼道。
麋翊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對著麋芳躬身行禮：“兒見過阿翁。”
又轉向於禁三人，一一拱手為禮，“於將軍，東裡君，浩君。”
東漢以孝治天下，私下裡他敢和麋芳拍桌賭約，人前卻不能失了禮數。
“麋司馬，汝現在乃是南郡司馬，大敵當前，不可以私情而亂權責，當稱職務！”
麋芳闆起臉來，一本正經的教導道。
隻是那微揚的眉梢，出賣了他真實的心境。
“司馬見過府君！”
麋翊無奈，隻得再行一禮。
見狀，於禁、東裡袞和浩周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尤其於禁，笑的最是暢快。
或許被麋翊壓抑太久，如此胸中塊壘稍舒。
“府君有此麒麟子，何愁江陵不守。
某戎馬半生，見過的少年將領不少。
如司馬這般臨陣不亂、事事周詳的，屈指可數。” 於禁笑完之後，又恭維了一句。
也不知是不是怕麋司馬記恨在心，暗中掣肘。
“正是。”
東裡袞也撫須附和，“某昔日守南陽，歷戰數十。
這般年紀便能掌全城防務、馭三軍之心的，僅此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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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芳擺著手道：“小兒輩，哪裡當得起諸君這般誇讚。
我看他經驗尚淺，還得多向前輩請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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