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城中細作半夜時分，江陵城南門敵樓的偏室裡，麋翊合衣臥在榻上。
忽地有手抓住他的雙腳，猛地一拉。
麋翊頓時墜入萬丈深淵。
不對！！
麋翊陡然睜開雙眼，環顧四周，隻見燭火搖曳。
原來是個夢？
麋翊嗤笑一聲，正要再睡，忽然聽得遠處有些動靜。
起初是遠處隱約傳來幾聲哭嚎。
可沒過片刻，隱隱四處都有嘈雜的聲音。
不對勁！
麋翊翻身坐起。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房門被猛地撞開，是麋凡。
“司馬！不好了！”
麋凡甲胄都沒係全，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煞白道。 “宜都郡被陸遜攻破了！
消息不知怎麼傳進了城，現在坊裡間全亂了。
四處都有人放火，喊著城破了。
百姓都往城門湧，眼看就要嘩變了！”
“慌什麼！”
麋翊沉聲喝住他，隨即起身下地。
短短的幾息之間，他已經飛快地捋清了頭緒。
麋翊一邊取過架上的軟袍往身上套，一邊冷靜地開口：“荒唐。
西線有什麼軍報，我這個南郡司馬都沒收到，城中百姓怎麼會先知道？”
鎖子甲嘩啦一聲抖開，麋翊低頭套進肩頭。
雙手飛快扣著頸間的束帶，金屬碰撞聲清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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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真要是外敵破境，百姓隻會閉戶躲災，哪有主動上街放火的道理？
這是江東埋在城裡的細作，趁夜造謠縱火，要裡應外合亂我軍心。”
話音剛落，城外忽然傳來隆隆戰鼓，一聲接著一聲，震得窗紙微微發顫。
透過窗縫往外看，吳軍大營方向火把連片。
如同火龍順著江岸往城門方向遊動，顯然是算準了城內生亂，要同步施壓。
“來得正好。”
麋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拎起黑光重鎧往身上一披，“傳令三軍，各部恪守營位，不得擅離半步。
敢有隨意走動、聽信謠言者，殺無赦！”
他大步踏出敵樓，城樓上風更勁，卷著火把發出獵獵聲響。
陰影裡立著一道高大身影，正是於禁。
於禁一身甲胄齊整，顯然早就醒了。
他正望著城下喧嘩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司馬有令——各部恪守其位，不得擅動，違令者斬！”
麋凡心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揚聲把軍令復誦一遍。
於禁側過頭，目光落在麋翊身上。
半夜驟變......
於禁本有片刻遲疑，可看著麋翊甲胄鮮明、神色冷定的模樣，終究還是微微躬身，沉聲道：“末將得令。”
說罷轉身，便去約束麾下的北軍降卒。
“麋凡，你帶人沿城牆左右傳令。”
麋翊抽劍出鞘，劍鋒映著火光泛著寒芒，“其餘人，跟我走。”
他帶著五十名親兵，順著馬道直奔城中喧嘩最盛的南街。
剛拐過街角，就見黑壓壓一群人湧過來：前頭十幾人舉著火把，扯著嗓子喊 “宜都破了！
吳軍殺進來了！
快跑啊！”
身後跟著哭嚎的百姓，推搡著往城門方向沖，場麵亂成一團。
麋翊停住腳步，擡手一揮，聲音冷厲：“射。先射帶頭鼓噪的。”
五十張弩同時綳響，箭矢破空而出。
前排舉著火把喊得最兇的十幾人應聲倒地，火把滾在地上，引燃了街邊的乾草。
剩下的人瞬間僵住，哭聲喊聲都卡在了喉嚨裡。
“奉南郡司馬令——造謠生事者斬！
趁火打劫者斬！
擅闖營門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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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隊率揚聲大喝，“所有人即刻歸家閉戶，再有上街亂竄者，以通敵論處！”
百姓本就是被煽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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