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送一份大禮第二日天剛放亮，麋翊就站在了城門樓上遠眺。
遠處晨霧被江風吹了個乾淨。
近處護城河畔的鹿角拒馬早已七零八落。
殘斷的尖木被拖得東倒西歪，大半清理出了通道。
咚咚咚！
吳軍陣中鼓聲再響，這次，是上百架井闌緩緩推了出來。
這些井闌以堅木搭成，高與城齊。
周身蒙著浸水生牛皮，每層都開著射箭孔，裡麵藏滿了弩手。
“投石車好了嗎？”
於禁轉頭問道。
“還要三日！”
麋翊眉頭緊鎖，臉色鐵青。
視野中，井闌一點點的向前挪動。
待進入射擊範圍，箭雨順著孔穴潑向城頭，壓得垛口後的守軍紛紛縮身。
正在走動的，就必須舉盾而行。
在井闌的掩護下，數千民夫挑著土袋，沿著清理出的通道湧向河畔。
土袋順著坡地往上摞，原本平坦的江岸硬生生堆出一道緩坡。
土山一日高過一日，已經快到城牆半腰。
河邊的匠工則扶著木樁，掄著錘往河底砸。
木闆順著木樁鋪過去，護城河裡已經架起三四段浮橋雛形。
浮橋被江水沖得微微晃悠，卻依舊一寸寸往對岸延伸。
城頭守軍偶爾探身還箭，卻大多被井闌的牛皮擋住，隻留下點點白痕。
“不要管井闌，專射民夫和匠工！”
於禁在城頭大喝。
得到軍令的士卒改變目標，民夫和匠工們頓時出現了不少傷亡。
東吳那邊的反應很快，轒輼車裡很多鑽出不少舉著大盾的士卒，他們來到浮橋邊，舉著大盾掩護匠工。
而井闌之上的弓弩手則是繼續攢射城頭。
於禁皺著眉看了半晌，沉聲道：“再讓他們堆兩日，土山便與城頭齊平，到時候他們站在土山上俯射，咱們就被動了。
浮橋一旦搭成，衝車便能直抵城門。”
麋翊沒說話，隻是盯著最靠前的幾架井闌，指尖在劍柄上慢慢摩挲。
打到正午，日頭正毒，吳軍攻勢稍緩，陣門忽然開了。
一騎緩緩縱馬而出，正是士仁。
他臉上帶著幾分不自在，扯了扯韁繩，還是硬著頭皮往護城河邊去。
巢車之上，呂蒙正捂著胸口冷眼望著。
昨夜細作鬧了半夜，具體情況並不知道。
於是讓士仁去城下喊一喊，看看城中到底是什麼光景。
“大侄子！大侄子！”
士仁勒馬在河邊，仰著頭往城頭喊，“安然無恙否？出來說話！”
話音剛落，垛口處的盾牌分開。
麋翊一身黑光重鎧，按著劍緩緩現身。
甲片上還沾著昨夜的血漬，陽光下泛著暗褐色的光。
“士仁，你又來做什麼？”
“大侄子，聽我一句勸！”
士仁清了清嗓子，拔高了聲音，“宜都郡已經破了！
樊友棄城逃走，荊州往益州的路全被陸遜將軍封死了。
關羽在樊城被徐晃、曹仁死死咬住，撤不回來。
整個荊州就剩你江陵一座孤城了！
聽叔一句，開城投降，吳侯必厚待你父子，這是汝等最後活命的機會！”
他喊得聲嘶力竭，城頭卻沒什麼反應。
麋翊隻是擡了擡手。
身後甲士分列兩邊，押上來三百多個人，有些是活人，有些是屍體。
反正從外麵看，肯定都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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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個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粗布，推搡到垛口邊。
這些人有的穿著百姓布衣，有的穿著小軍吏的皂服。
個個麵如死灰，拚命掙紮卻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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