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襲是夜，三更。
月黑風高，江麵上起了一層薄霧。
南城牆的垛口後，一根根粗麻繩悄無聲息地垂了下去。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黑影順著繩索縋下。
動作利落，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
黑影越來越多，影影綽綽的，似乎在準備什麼。
土山後側陰影中，孫皎早已埋伏多時。
他借著微弱的天光，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猛地勾起一抹狠辣的笑容。
“麋翊小賊，你也有今天！”
孫皎猛地拔出佩劍，厲聲暴喝：“射！射！給我射！”
鑼鼓驟然炸響！
護城河邊，忽然站起來數千道身影。
“簌簌簌簌—— 簌簌簌簌——”
箭雨如蝗，鋪天蓋地潑向那些剛落地的黑影。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密密麻麻，聽得人牙酸。
慘叫之聲此起彼伏。
接著，城牆之上金鉦之聲乍然響起，“快撤退！”
“撤回來！”
“快拉繩子！”
各種聲音混雜響起。
“哈哈哈哈！”
孫皎頓時仰天大笑，接著又催促道：“射，給我狠狠地射，不要停！”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了是儀，自得道：“這上千顆人頭送給大都督，應該能治他的頭疼病了吧，哈哈哈哈！”
然而，是儀卻是眉頭緊鎖。
他忽然開口道：“將軍，這聲音有點不對勁。”
“聲音不對勁，聲音有什麼不對勁？！”
孫皎有些不悅地說道，暗想你們就是不想我有這麼大的功勞。
“這慘叫聲，好像是從城牆內傳出來的！”
是儀豎著耳朵，認真地說道。
“什麼？！”
孫皎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也仔細聽去，慘叫聲雖然混雜著鼓聲、鑼聲，但似乎真的有點遠。
“不要射了！都住手！”
“點火把！扔過去！快！”
幾十支燃著的火把被奮力擲出，劃過夜空，落在了護城河的對麵。
火光照亮戰場的一瞬間，孫皎頓時愣住。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哪裡是什麼夜襲的死士？
全是草人！
一個個穿著破舊衣甲、束著髮髻的草人，身上插滿了箭，像刺蝟一樣。
草人背後還拴著長繩，城頭那邊正一聲不吭、不緊不慢地把它們往回拽。
射上去的箭，自然也跟著一塊兒收走了。
還有人在城牆上跑動，敲鼓打鑼的，城牆內的人不知道露陷了，還在慘叫……
“麋翊小賊！！”
孫皎氣得渾身發抖，一刀狠狠劈在土壁上，泥土簌簌往下掉，“拿假人騙我的箭！
可惡！可惡至極！”
就在他暴跳如雷的當口，北方天際，忽然亮起一片赤紅。
那火光起得極快，不過幾息之間，便映紅了小半邊夜空。
緊接著，喊殺聲、鑼鼓聲、人喊馬嘶聲，順著北風滾滾而來。
“怎麼回事？！”
孫皎猛地轉頭。
是儀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聲音發緊：“北麵…… 北麵那是潘璋將軍的大營。
潘將軍的前軍、中軍已經開拔，北上臨沮布防，營中隻剩後軍和大批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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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草人騙箭是虛，劫營是實！聲東擊西！”
“全部隨我殺過去！”
孫皎翻身上馬。
“將軍且慢！”
是儀拽住馬韁，“這邊不能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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