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滿城揚威與江東大營的愁雲慘霧相比，江陵城裡，此刻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大捷的消息夜間就傳遍了全城。
草人騙了上萬支箭矢，五百死士縋城燒營，燒了東吳的糧倉，擒了東吳的征虜將軍。
自己這邊傷亡還不到百人。
這仗打得，提氣！
市井裡、城牆上、軍營中，到處都在議論昨夜的事。
說來說去，說得最多的還是麋翊。
“聽說了嗎？
最後撤退的時候，司馬一個人斷後，東吳的追兵追了三回，司馬殺回去三回！”
“頭一回砍翻七八個，第二回又是七八個，第三回…… 嘖嘖，十幾顆腦袋，跟切瓜似的！”
“子龍將軍在漢水，數十騎沖曹營，幾進幾齣……
依我看，司馬昨夜，就有虎威將軍那股子風采！”
“當此節時，隻恨不能浮一大白啊！”
“隻是可惜，酒水都被司馬收走了。”
“這賬隻能先記下吧。”
南門敵樓裡，浩周更是熱血上湧，一拍大腿，甕聲甕氣地感慨：“司馬真乃當世猛將！
我浩周打了半輩子仗，就沒見過這麼能打的人！
跟著這樣的主將，痛快！”
他說得唾沫橫飛，沒注意到旁邊於禁的臉色。
於禁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眼皮都沒擡，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
東裡袞湊過來，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語氣道：“左將軍，你瞧著吧。
再打兩天，浩周怕是真把自己當成劉備的人了。”
於禁瞥了一眼不遠處還在比劃的浩周，淡淡道：“他性子耿直，但這點分寸還是能分得清。”
“直是直，可這性子，以後要吃大虧的。”
東裡袞搖了搖頭。
“那不是你我眼下要操心的事。”
於禁打斷他，目光投向城外。
東裡袞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頓了頓，又忍不住道：“不過說真的，麋司馬…… 是真的猛。
那三回反殺，光聽著都嚇人。
這，簡直不是一般人。”
於禁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也不是很特別。
至少，文謙年輕時候，就差不多。”
東裡袞一愣：“樂將軍？樂進有這麼猛？”
“你沒見過。”
於禁的語氣淡然，眼底卻浮起一點久遠的東西，“建安五年，官渡。
魏王被袁紹壓著打，兵少糧盡，四麵楚歌。
營裡都有人偷偷給袁紹寫信，給自己留後路。”
“後來魏王孤注一擲，親率五千步騎，連夜去烏巢劫袁紹的糧草。
淳於瓊是老行伍了，當年西園八校尉出身。
先前列陣對敵，打不過又退入營中，步步防守。
一時之間，根本攻不下來。
就在那時候，袁紹的騎兵從後麵追上來了，馬蹄聲震得地都在抖。
身邊的人都勸魏王分兵拒敵，分了兵，前麵就更打不動了。
那時候好多人臉上，都是等死的神色。
甚至，就連魏王都有些絕望。”
聞言，東裡袞聽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那時候。”
於禁的聲音低下來，“文謙帶著人，從正麵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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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軍之中，一路殺到淳於瓊跟前，親手斬了淳於瓊。
主將一死，烏巢營壘當場崩潰，糧草燒得乾乾淨淨。
袁紹沒了糧，十萬大軍，土崩瓦解。
這一殺，比關雲長殺顏良要重要十倍！”
於禁轉過頭，看著東裡袞，一字一句道：“沒有那一刀，官渡的勝負就要倒過來。
這天下，如今恐怕就姓袁了。”
東裡袞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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