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絕不後退來人麵容清和，竟是魯肅魯子敬。
呂蒙猛地睜開眼，慌忙就要起身行禮：“大都督…… 你怎麼來了？”
魯肅站在榻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你如今才是大都督，執掌三軍方印，某怎敢受你大禮。”
呂蒙身子一僵，慢慢坐直身子，默然不語。
“我們這些人，自江淮流寓江東，誰不盼著有朝一日北歸故土，入葬祖塋？”
魯肅看著他，語氣緩了緩，“你也是汝南人。
何苦對這荊州之地，執念到如此地步？”
呂蒙沉默半晌，長長嘆了口氣：“貧賤之時，某求一溫飽而不可得，是至尊拔某於行伍，解衣衣我，推食食我。
士為知己者死，豈是虛言？
不是某貪荊州，是至尊不得荊州，便寢食難安。
某揣度上意，傾力為之，不然……
某何德何能，居此大都督之位？”
魯肅聞言，悵然良久，又問：“那你…… 後悔嗎？”
呂蒙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執拗，幾分憾恨：“某隻悔疾病纏身，不能親手斬了麋翊、麋芳，為至尊全取荊州。”
“癡兒。”
魯肅長嘆一聲，上前一步，似要拍他的肩，身影卻漸漸淡了下去，“人若無己，豈為人乎？”
“子敬兄！”
呂蒙慌忙伸手去抓，卻隻撈到一片虛空。
......
“阿翁！阿翁！”
焦急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呂蒙猛地睜開眼。
帳外天已經蒙蒙亮了，晨光透過帳縫照進來，落在呂霸滿是淚痕的臉上。
見呂蒙醒了，呂霸又驚又喜：“阿翁，你終於醒了！
方才你在榻上揮舞雙手，口中囈語不止，孩兒擔心壞了。”
呂蒙坐起身，隻覺得頭還隱隱作痛，臉上卻瞬間冷了下來，厲聲喝道：“軍中無父子，隻論軍職！
該叫什麼？”
呂霸身子一顫，眼淚還掛在腮邊，連忙躬身：“唯…… 大都督。”
“扶我起來。”
呂蒙掀開被子，聲音斬釘截鐵，“甲胄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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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翁…… 大都督，你身子虛，再歇息片刻吧！”
呂霸急道。
“攻城在即，豈有主將臥榻的道理？”
呂蒙眉頭一皺，“扶我起來！”
......
辰時，呂蒙再度登上巢車。
號角聲嗚嗚吹響，吳軍再次全線壓上。
士仁領著麾下士卒沖在最前麵，他們一個個用布巾裹著口鼻，硬著頭皮往城牆根沖。
可剛到城牆根下，城頭黃褐色的金水便劈頭蓋臉澆下來，慘叫聲瞬間響起。
哪怕裹著布巾，那股騷臭味依舊鑽鼻子。
士卒們陣腳大亂，沒堅持多久便潰退下來，丟下三百多具屍體。
“廢物。”
呂蒙低罵一聲，卻沒太意外。
他望著城頭，沉聲傳令：“傳令各部輪番出擊，東、南、西三麵同時進攻，不要給城頭喘息的功夫！
金水總有用完的時候。”
他頓了頓，補充道：“敢因穢氣後退者，斬！”
軍令一下，吳軍各部輪番上前，一波接一波往城頭沖。
金水畢竟要積攢、要煮沸，哪裡經得起這般輪番消耗。
沒過一個時辰，城頭的金水便漸漸稀了。
隻剩下滾石、擂木和箭矢往下砸，防守力度肉眼可見地弱了下去。
就在這時，江麵上傳來陣陣號角聲。
無數戰船揚帆而來，正中一艘巨大的樓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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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麵數丈高的大纛迎風招展，上麵綉著一個遒勁的 “孫” 字 —— 至尊旗！
“至尊到了！”
“至尊親臨前線了！”
歡呼聲瞬間傳遍吳軍大陣，士卒們士氣大振，一個個紅著眼往城頭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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