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孫權和呂蒙巢車之上，呂蒙看著退回來的士卒，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百步外那個被親兵圍起來的老將身影。
又看了看城頭上那道收弩的年輕輪廓，胸口一陣翻江倒海。
“廢物！都是廢物！”
他猛地一拍巢車木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不過中了一箭，就退成這樣？
我江東兒郎的血性呢？！”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旁的親兵厲聲吼道：“取馬！本督親自下去！”
親兵們大驚，卻不敢攔。
呂蒙被人扶著下了巢車，翻身上馬。
他久病的身子在馬上搖搖晃晃，卻死死攥著韁繩，眼神裡滿是暴怒。
呂蒙策馬衝到敗退的士卒前麵，攔在路中間，狀若瘋虎：“周泰中箭而已！又不是死了！你們退什麼？！”
他拔出佩劍，指著麵前一個後退的督戰軍侯，一劍就砍了下去。
血濺當場。
“退後者，斬！”
呂蒙目眥欲裂，幾近癲狂，“今日誰再退一步，本督親手斬了他！”
敗退的士卒們被他這副模樣嚇住了，紛紛停下腳步。
可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側麵響了起來。
“大都督這是做什麼？”
原來是孫皎。
此人勒馬停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表情，“幼平將軍在前麵浴血奮戰，中了箭傷。
大都督不思救援，反倒在這裡斬殺撤退的同袍？”
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將士都聽見。
“大都督！”
旁邊又一個將領開了口，是徐盛。
他看著地上那個被呂蒙一劍砍死的軍侯屍體，臉色複雜，“幼平將軍為了大都督身先士卒，如今受了重傷。
大都督不先救人，反而在這裡斬自己人…… 這怕是不太合適吧？”
“就是！”
孫皎順勢接話，聲音提高了幾分，“從清晨打到現在，我軍折了多少士卒？
雲梯毀了多少？
大都督為了在至尊麵前拿下江陵，就枉顧將士們的性命，要把所有人都填進去嗎？”
這話一出，頓時誅心。
周圍的將領們麵麵相覷，心生怨恨。
今日這一戰，打得實在太慘了。
從淩晨到午後，三麵攻城，死傷數千。
雲梯、衝車折了大半，最後連周泰這樣的老將都中箭落馬。
可呂蒙呢？
先是逼著士仁當炮灰，如今又要斬敗退的軍侯，連一句慰問都沒有。
諸將心裡本就憋著一股火，被孫皎這一鼓動，情緒頓時就上來了。
“大都督，先救幼平將軍吧！”
“是啊！攻城的事，改日再議也不遲！”
“再打下去，兄弟們都要拚光了！”
一時間，諸將你一言我一語，竟大半都站到了孫皎那邊。
呂蒙騎在馬上，看著周圍一張張或憤怒、或失望、或冷漠的臉，隻覺得一股氣血猛地衝上頭頂。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喉嚨一甜。
“噗——！”
一大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馬頭上，觸目驚心。
呂蒙身子一晃，從馬上直直栽了下去。
“大都督！”
周圍的親兵們大驚失色，紛紛撲上去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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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進氣多出氣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場上一時大亂。
孫皎看著被親兵們圍起來的呂蒙，眯了眯眼。
他知道，自己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
呂蒙一倒，這江東三軍，除了他孫皎，還能有誰做主？
“大都督病體難支，今日不能再戰了。”
孫皎拔出佩劍，高聲下令，“傳令！鳴金收兵！各營退回本寨，救治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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