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忠義可麋翊卻站在原地,昂然不動。
“君侯,軍令是軍令,人倫是人倫。
我答應過士仁叔父,護他家人部曲周全。
答應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好一個答應了的事!”
關羽氣得長髯抖動,“你不聽軍令,是為不忠;
恃功抗上,是為不遜!
你要逼我殺你,以正軍法嗎?”
“君侯,在某看來,忠義二字,義當在忠前。”
麋翊朗聲回應,毫無懼色,“臣若違背對士仁叔父的承諾,是為不義;
不義之人,不配為大漢將領,不配在君侯麾下效命!
君侯今日殺臣容易,可殺得不是我麋翊,是義字!”
“大膽!”
關羽猛地站起身,手按劍柄,大步走下帥位。
他身高九尺,站在麋翊麵前,如同一座大山壓下來,滿堂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喘。
麋芳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幾乎要暈過去。
“你說我殺不得你?”
關羽低頭盯著他,丹鳳眼開闔,眼神銳利,殺氣凜然。
“某不敢。”
麋翊擡著頭,目光毫不避讓,“某隻是沒想到,君侯信義著於天下。
竟也與張遼、徐晃之流一般見識。”
這話一出,滿堂文武盡皆駭然。這小子是要和前將軍硬剛到底?誰給的膽子!
“豎子敢爾!”
關羽額角青筋暴起,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麋芳連連磕頭,血流滿麵:“君侯!君侯饒命!小兒胡言亂語,臣代他賠罪!”
他回頭沖著麋翊吼道:“孽障!還不快給君侯賠罪!”
麋翊卻沒看麋芳,而是直視著關羽的眼睛,緩緩道:“張遼、徐晃,皆當世名將,與君侯有舊。
可曹操軍令一下,他們便隻知忠字,不知義字。
世人皆贊其忠,可若人人如此,大漢早就亡了!”
關羽握著劍柄的手,猛地一頓。
“做人,當以義字為先。
那曹操便是授我太守之位、封萬戶之侯,我也不會為他效力,因為我心中有義。”
麋翊聲音清朗,毫無懼色:“若隻知軍令,不知恩義,那不過是曹操麾下的一員戰將罷了。
正因為君侯心中有義,掛印封金不負兄長,千裡獨行不負桃園。
所以君侯才是天下敬仰、信義無雙的大漢壽亭侯。
我今日所為,不過是效仿君侯罷了。
君侯重義,我也重義!
君侯今日殺我無礙,可天下人會說,關雲長自己重義,卻不許別人重義守諾。”
此話一出,大堂裡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驚呆了。
沒人想到,麋翊居然敢說出這番話。
更沒人想到,他居然把關羽的過往,也架到了上麵。
原本違抗軍令、激怒關羽的一盤死棋,居然就此走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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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麵沉似水。
陡然,他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我關雲長縱橫天下數十載,居然今天才遇到知己。”
關羽一把抓住麋翊的手,走到麋芳跟前,一把把麋芳提了起來。“子方,你當真養了個好兒子啊!”
聞言,麋芳連忙擦了擦眼中淚水和額頭上的汗水,道:“犬子胡言亂語,也是君侯大度。”
關羽點點頭,又沉聲道:“那你折辱於禁、陣前殺俘、預設桐油焚營是何說法?”
“君侯。”
麋翊沉聲道,“東吳鼠輩背信棄義,兵圍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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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若不出奇,必敗無疑。
折辱於禁,是為了激他出戰;
殺俘立威,是為了鎮住三萬降卒;
預設桐油,是為了絕了吳軍裡應外合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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