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蒯氏一門冬日的校場，寒風卷著沙土，打得旌旗獵獵作響。
麋翊隻著一件短褐，握著一柄沒開刃的木劍，正跟李衡你來我往地喂招。
說是喂招，下手卻半點不含糊。
木劍帶著風聲劈下，李衡側身格擋，虎口被震得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再來。”
麋翊麵色不變，木劍一抖，又逼了上去。
李衡咬牙招架，心下暗暗叫苦。
這幾日麋翊親自帶著他們操練。
從負重越野到器械搏殺，一樣不落，樣樣實打實。
他打了一輩子仗，頭一回見領兵的主將不看兵法不看春秋。
天天跟大頭兵摸爬滾打，更別提麋翊還專挑他和夏帛的痛處練。
非要說死士營戰力偏弱，根源在本部底子薄。
死士營那六百人如今被操得嗷嗷叫，現在連帶著本部也跟著加練，苦不堪言。
“體能是一切的基礎。”
這是麋翊掛在嘴上的一句話。
最可憐的是他和夏帛，不但要練體能，還要陪著麋翊練刀兵。
早知道當初就不聽恩公習竺的話了。
當然，李衡也是偶爾如此想想罷了，若無恩公習竺的照拂，他現在最多是個屯長。
另外，要說怨氣，李衡心裡也發不出來。
主將身先士卒，練得比誰都狠。
你能有什麼話說？隻能咬著牙跟上。
老子跟你耗上了。
夏帛抱著臂在一旁看，嘴角微微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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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麋翊看著白凈，手上功夫當真狠辣，李衡好歹是襄陽軍中數得著的悍將，竟被壓得喘不過氣。
也難怪能率八百死士沖吳營，陣斬大都督呂蒙了。
正想著，一名傳令兵快步奔到校場邊，單膝跪地，高聲道：“稟郡守。
南郡太守麋公，已至營門外！”
聞言，李衡頓時高興起來，結果卻被麋翊一腳踹倒。
“戰鬥中，豈可分神！”
麋翊厲聲嗬斥道。
李衡連忙抱拳道：“某受教了！”
“傳！”
麋翊並沒有去迎接麋芳，而是轉頭看向夏帛，道：“夏帛，該你了！”
“啊？！”
夏帛愣了下，你阿翁來了，你都不去迎接嗎？
他咬了咬牙花子，上前去拿木劍。
若是他阿翁夏隆來了，他敢這樣，屁股絕對被打開了花。
傳令兵領命而去。
營門外，兩匹馬並轡而立，馬鞍上凝著一層薄霜。
麋芳一身黑色綿袍，攏著袖子，呼出的白氣凝成了霧。
他望著營門內影影綽綽的軍帳，有些瑟瑟發抖。
這天氣，是真的冷。
麋芳身側是個二十五六的年輕人，長身玉立，眉目清朗。
穿一領洗得發白的儒袍，腰間懸著柄佩劍，一看便是讀書人的打扮。
隻是此刻臉色不太好看，拱手道：“麋公，令郎好大的架子。
你親身到此，他不來迎接便罷，連個通傳都這般慢，當真…… 不孝。”
“子清慎言。”
麋芳擺了擺手，非但不惱，反倒捋著鬍鬚，老懷大慰，“你莫要小瞧了軍紀。
當年漢文帝親臨細柳營勞軍，周亞夫甲胄在身，連天子都進不去營門。
我兒治軍，頗有亞夫之風。
我這個當爹的高興還來不及，豈會怪他？”
年輕人頓時愣住，隨後感慨道：“麋公倒是豁達。”
聲音未落，傳令兵已趕到營門前，拱手道：“麋公，郡守有令，請入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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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眉頭一挑，冷聲道：“麋方正知道是麋公親至嗎，竟連營門都不肯出迎一步？”
傳令兵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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