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這是我的錢袋子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張三便領著幾個族長，連同另外兩位三老。
一行十幾人，拄著鳩杖往南城門樓來。
原來，眾人昨日商議到半夜，燭火都熬幹了兩盞。
說來說去，終究是心裡沒底。
這位殺神將軍不按常理出牌，既不拜會大族，也不搜刮錢糧，反倒緊閉城門按兵不動。
誰也摸不準他的心思，與其被動等著挨刀，不如主動登門。
遞個台階，也探探他的底。
誰知道來這麼早又撲了個空。
“老丈稍候。
將軍天不亮便上城了，正帶著弟兄們晨練。”
於是，十幾人便立在城門樓下等著。
約莫半刻鐘，忽聽得城頭上腳步齊整，震得城磚上的霜簌簌往下掉。
幾位老者擡頭一望，都不由得怔住了。
就見城頭之上，一名青年穿著粗布短褐，裹著行纏，領著兩百餘名壯漢，正沿著城牆奔跑。
眾人跑得額頭冒汗，呼出來的白氣連成一片薄霧。
隊伍整整齊齊，步點如一，沒一個人吭聲。
幾位老者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官軍、部曲多了。
從沒見過領著大頭兵一起跑操的。
別說郡守、將軍，就是個小小縣尉，也得端坐帳中讓人伺候。
一時都看愣了。
麋翊眼角瞥見城下幾人，便低聲吩咐常澤兩句。
自己順著馬道走下城來，見了幾位老者，也微微拱手：“諸位是本縣三老、族長？找某何事？”
東漢以孝治天下，人越老身份地位越高…… 雖經過戰亂，但幾百年的習慣，不是一下就能改掉的。
見狀，張三忙定了定神，躬身行禮：“老朽張三，攜本縣三老及各族長，求見將軍。
有一事陳情，城中百姓多靠漁樵、負販營生。
封城兩日，不少人家已經斷炊。
再熬幾日，老弱餓斃，強人為盜，反倒生亂。”
聞言，一名族長也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幾家商議過，願各出義穀一百石，暫濟百姓。
隻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請將軍示下章程。”
麋翊聞言，眉頭微蹙，掃了眾人一眼，沒立刻答話。
他可以不在乎商賈的貨，卻不能不在乎百姓的命。
畢竟，這都是他治下的子民。
要給他繳稅的……
不過開城門是絕不可能的，風險太大。
他沉吟片刻，道：“走，去城門值房說。”
眾人連忙跟著他進了城門側的值房。
屋裡生著盆炭火，卻沒人敢湊過去烤。
“諸位的意思，是要本府開倉放糧？”
麋翊先開口，聲音沒什麼波瀾。
“不敢不敢！”
張三連忙擺手，“軍糧乃守城之本，我等豈敢妄動。
隻是求將軍想個法子，暫渡難關。”
麋翊想了片刻，便想到一個法子：“這樣。
本府在四門內空地各設一處粥棚，一日兩粥。
但不是白給。
男子打掃街巷坊裡、修補城牆，女子分揀草藥、縫補軍衣。
每日完工，領粥兩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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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弱病殘，由各坊裡正登記造冊，每日領一瓢。
諸位家族出的義穀，本府記下，日後抵充各家算賦。
各坊人手，由三老統領，裡正分派。
每日點卯，完工銷號。
若有藉機鬧事、偷盜糧米者，按軍法處置。”
一番話說完，值房裡靜了片刻。
幾位老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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