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夜會看著李氏族長期待的眼神。
麋翊忽然咧開嘴,露出了滿口牙花子:“李公好意,我心領了。
官府取用自有賦稅,錢糧之事,自有章法。
諸位還是回去,好生核對自家田畝戶籍為好。”
這話一說,幾位族長臉色都白了。
不要……
不要錢糧,那是要什麼?
幾人站在堂中,越想越慌,還想再說什麼,麋翊卻已經起身往後堂去了,隻丟下一句:“諸位請回吧。
十日之後,縣寺見。”
蒯澈抱著帛書,站在一旁,麵無表情,也不說話。
幾位族長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慌亂。
這郡守,不按常理出牌啊!
錢不要,糧不收。
這是要動真格的?
眾人心裡七上八下,卻也沒奈何,隻得悻悻地退出了縣寺。
大堂終於空了下來。
常澤從後堂轉出來,撓著頭道:“太守,他們送糧送錢,怎麼不要啊?
兩千石呢,夠弟兄們吃好久了。”
“蠢貨。”
王階踹了他一腳,“你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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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收了糧,就等於默認了他們的隱田,往後還怎麼查?
郡守這是要釣大魚呢。”
常澤愣了愣,摸摸腦袋,好像是這麼個理。
後堂裡,麋翊站在窗邊,看著眾人三三兩兩地走出縣寺,各自神色匆匆。
“你說,他們今晚,會不會串聯?”
“自然會。”
蒯澈站在他身側,聲音清淡,“不串聯,才奇怪。
今晚各家的族老、計吏,怕是要熬通宵了。”
“那就好。”
麋翊嘴角微微揚起,“不串聯,怎麼知道誰是出頭鳥,誰藏得最深。
十日之期,有的他們忙的。”
......
是夜,吳府後堂的密室裡,燭火映得滿牆人影張牙舞爪。
吳、劉、李三姓族長圍坐在上首,下麵坐著七八家中小族的族老、管事。
白日縣寺的那番話,像座大山壓在每個人心上。
誰也摸不透這位少年郡守的心思。
“諸位,都說說吧。”
最終還是吳氏族長先開了口,“今日縣寺的情形,諸位都親眼見了。
錢糧不收,賄賂不收,就咬定了要清丈田畝、核驗戶籍。
你們說,他到底想要什麼?”
“還能要什麼?”
李氏族長一拳砸在案上,鬍鬚都翹了起來,“什麼都不要,那就是什麼都要!
他這是要把咱們藏的田、隱的戶,全都扒出來,吞進他縣府的肚子裡!
兩千兵征上去。
咱們的子弟、咱們的私曲,都成了他的兵。
再往後,這益陽城,還有咱們說話的地方?”
這話一說,底下眾人紛紛點頭,嗡嗡地議論起來。
“可不是嘛!
說是五戶抽一丁,可真要查出來隱戶,還不是他說抽多少就抽多少?”
“聽說劉備打漢中,蜀地男的當兵,女的運糧,人死了好幾萬,才磨下那點地盤。
如今這麋翊要打長沙、打臨湘,還不是拿咱們的錢糧堆,拿咱們的人命填?”
“憑什麼!”
角落裡一個管事憤憤道,“打下來長沙,升他的官,封他的侯。
咱們出錢出糧死人,圖個啥?
圖個自己不死?
到頭來還不是換個上官接著盤剝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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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戳中了眾人的心思,一時間密室裡怨聲四起。
都是本地坐地戶,劉表來了交稅,東吳來了交稅,如今換了大漢,反倒要連根拔起?
誰也不幹。
“吵什麼!怕人聽不見?”
劉氏族長低喝一聲,眾人頓時收了聲。
他皺著眉看向吳氏族長:“吳公,你老成持重,說句公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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