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爐到底是如何運作的。
其實理論上昨天高爐就已經竣工了。
晚上回到公主府的時候，孫極達從懷裡掏出一塊手指大小黑漆漆的東西遞給她看。
那是高爐煉製而出的成品鐵。
不過孫極達交代說，這鐵錠現在還不能直接使用，還需要經過炒鐵的工序，才能煉製出真正的熟鐵。
趙珠沅不是沒見過爐子裡出來的鐵錠。
陳鎮以往從別處購入的成品鐵，表麵布滿粗大的孔隙和裂縫，脆得用鎚子一敲就碎。
需要鐵匠鋪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煉製，才能正常使用。
但昨日孫極達拿回來的那一塊，她翻來覆去端詳了許久。
鐵麵瓷實緊密，沒有明顯的孔縫，質感沉甸甸的，就像是已經過鐵匠初步加工了一般。
若非出於對孫極達的信任，趙珠沅甚至懷疑，這人是不是從哪個鐵匠鋪子裡偷了一塊成品鐵石來糊弄自己。
她原本的預期並不高。
隻當孫極達煉出來的鐵錠能跟她從其他地方購入的品質相近就行，差上一些也可以接受。
畢竟那高爐是幾天之內趕出來的東西，能用就不錯了。
怎知，他拿出的成品，甚至比市麵上出售的都要好上數倍。
這是趙珠沅始料未及的。
正因如此，她對那個所謂的高爐更加好奇，這才決定今天推掉手頭的事務，親自去高爐那裡看看。
轎子晃晃悠悠地走在通往礦山的土路上，兩旁是被海風吹得歪歪斜斜的矮樹叢。
趙珠沅靠在轎子的扶手上，想著待會兒見到孫極達該先問什麼。
正琢磨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又快又重，像是有人在拚命跑。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一個粗嗓門的聲音從後頭追了上來。
"你快管管程大勇吧，他今早忽然跟我發瘋，要三百套製式裝備，說要訓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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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哪裡去弄那麼多鐵石啊！"
趙珠沅示意擡轎的下人停下腳步，將轎子放穩。
她回頭一看，來人正是鐵匠鋪的管事陶金。
陶金今年四十齣頭，因為常年在鐵匠鋪子裡待著，被爐火熏了半輩子，皮膚乾燥粗糙，頭髮枯黃毛躁，看著比實際年紀老了十來歲。
但常年掄錘打鐵也不是白乾的，他的身闆比尋常士兵還要壯實幾分，一雙胳膊上的腱子肉結實得像兩塊鐵坨子，虎口處全是磨出來的厚繭。
隻是此刻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臉苦相，跑得氣喘籲籲，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淌。
到了趙珠沅麵前行了個禮，便開始哭訴。
"公主殿下，我陶某人打鐵的功夫，那是整個鎮子都認可的，你問誰不說我手藝好？"
"他程大勇現在要三百套裝備，我也能打。"
他的語氣急轉直下。
"但是我沒成品鐵啊！我陶金又不是變戲法的，能把鐵礦石變成成品鐵？"
趙珠沅看著他急得跳腳的模樣，沒有急著開口，靜靜地聽他說。
陶金見公主殿下沒打斷自己，又往前湊了兩步，繼續說道。
"公主殿下，你也知道，煉鐵這事兒，各家都有各家的秘方，捂得嚴嚴實實的，誰也不告訴誰。"
"咱們陳鎮購入的海綿鐵，您也見過，那個品質，說難聽點，拿來打鋤頭都嫌脆。"
"要做三百套製式裝備，那鐵的品質得過硬才行，用咱們自己買得那些廢鐵，打出來的刀劍上了戰場就斷，那不是害人命嗎？"
陶金越說越急，兩隻粗糙的大手在麵前來回比劃。
"。的道知是你下殿主公，格價那但，以可不是不也，吧鐵好買想"
"。淌外往嘩嘩子銀，來下算賬筆這？鐵少多用要備裝套百三？錢少多是又斤一鐵好？錢少多斤一鐵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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