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公主殿下，老夫要與他徹夜長談！"介紹一下，這位是陳鎮鐵匠鋪管事的，陶金，陶師傅。"
趙珠沅端莊地坐在轎子上，指了指身旁那個穿著麻布衣，五大三粗的漢子。
"這位是，孫公子。"
"見過陶師傅。"
孫極達朝陶金抱了抱拳，態度客氣。
但陶金的表情是獃滯的。
他的目光完全無視孫極達，雙目直勾勾地越過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望著高塔底部那道出鐵口。
橘紅色的液體正緩緩從口子裡淌出來，濃稠而熾熱，帶著滾燙的溫度流入下方早已備好的模具當中。
陶金的聲音有些發抖，緩緩擡起手臂，指著高塔問道。
"這流出來的，是什麼？"
"鐵水啊。"
孫極達隨口回答。
"鐵水？"
陶金倒吸一口涼氣，粗大的眉毛擰在一起，滿臉的不可思議。
鐵礦石如何能變成鐵水？
他在鐵匠鋪幹了二十多年，從學徒一路幹到管事，什麼鐵沒見過，什麼爐子沒摸過。
可鐵礦石直接化成液體從爐子裡流出來，這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情。
他所知道的塊鐵爐，煉出來的都是一坨一坨的海綿鐵，裡麵夾雜著大量礦渣，要反覆錘打才能勉強把雜質敲出去。
從來沒聽說過，鐵能像水一樣流出來。
但從那液體的顏色來看，確實是高溫下的鐵製品所呈現的色澤，這一點錯不了。
幹了半輩子的老鐵匠，至少這個眼力是有的。
陶金帶著幾分哀求，又帶著幾分壓製不住的興奮，懇求道。
"那我能過去看看嗎？"
"自然可以，沒問題。"
得到孫極達的應允，陶金急匆匆跑過去。
對於一個幹了幾十年的手藝人而言，沒有什麼比高超新穎的技藝更讓他興奮。
哪怕隻是能讓手藝精進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陶金都願意花上數年工夫去鑽研。
更何況是眼前這種猶如神跡般的技藝？
"陶師傅，溫度太高了，離遠一點，小心燙傷。"孫極達在後麵提醒了一句。
陶金嘴上應著好，但其實根本沒聽清孫極達在說什麼。
現在，他的心思全都撲在這橘紅色的鐵水上。
孫極達搖了搖頭，轉過身問道。
"公主殿下，你也要一同看看嗎？"
趙珠沅點頭。
"自然如此。"
說罷她招來隨行的丫鬟，讓她們將自己轎子上扶起，攙扶著自己往前走。
幾人跟在陶金後麵，一同往高塔出鐵口的方向走去。
待陶金走近，一股燙臉的熱風撲麵而來，灼得他臉上火辣辣的疼，疼到幾乎失去知覺，無法呼吸。
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卻頂著熱浪往前湊。
出鐵口處，濃稠的橘紅色液體正源源不斷地流出來，順著事先挖好的引流槽淌入下方的模具中。
液體接觸到模具底部，發出嗤嗤的聲響，表麵迅速變暗，從熾烈的橘紅轉為深沉的暗紅，再慢慢褪成鐵黑。
而在前方，提前流出來已經徹底凝固的鐵塊因為溫度降了下來，已經變成了完整的鐵黑色，排列在模具裡頭，很明顯都是成鐵。
陶金咽了口唾沫，無視高爐散發出來的燥熱，蹲下身子，伸手輕輕觸摸最近的一塊成品鐵。
鐵塊上還帶著溫熱，表麵粗糙不平。
但陶金的手指一接觸到那鐵麵，他的臉上布滿享受之色。
就如在撫摸姑娘細嫩的手掌般享受。
此鐵比他曾經見過的精品鐵，成色都要強上數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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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的鐵塊，表麵都有大量細密的氣泡孔洞，那是雜質和空氣殘留的體現。
這種鐵錠拿回鐵匠鋪之後要經過長時間反覆錘鍛，才能堪堪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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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做出來的鐵器成色大多不穩定，同一批鐵錠打出來的刀，有的結實有的脆，好壞全憑運氣。
陶金是識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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