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周,根據張公宏所提供的名單,趙珠沅將潛伏在陳鎮,張公宏的同夥逐一找了出來。
手段各異,有的抓其把柄拿捏,有的以親眷性命威脅,有的乾脆利落地處理。
隻是令趙珠沅沒想到的,名單裡竟然出現了府內丫鬟的名字。
跟了她三四年的貼身丫頭,從京城一路帶到陳鎮來的,性子溫吞話不多,做事卻很周到。
不過,比起丫鬟之事,更讓她在意的,是張公宏背後的人。
鄭布衣,遼州知州,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太子一係的人。
這就怪了。
追殺趙珠沅的,從來都是五皇子的人馬,她能安然抵達陳鎮,靠的也是太子暗中運作。
太子的人,為何要在她地盤上安插眼線?
趙珠沅想了許久,卻想不通。
手中線索不足,硬想隻會鑽牛角尖,索性暫且擱下,等鄭布衣那邊再暴露出些許線索再說。
當然,比起朝堂上的彎彎繞繞,眼下還有一樁事更讓趙珠沅頭疼。
沈錚。
水泥廠的產量即將滿足修築大壩的需求,沈錚的時間一下子充裕起來,每晚準時回府。
自從撞見孫極達與趙珠沅之間的親密舉動後,沈錚便像塊甩不掉的膏藥,隻要在府中,便寸步不離地守著。
美其名曰身為侍衛,若不能護得主人家安全,實屬失職。
趙珠沅能說什麼?
人家說的沒毛病。
她試過暗示,無數次地暗示。
但,沈錚那丫頭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愣是一個都沒聽懂。
三人同住一屋,在有人旁觀的情況下,趙珠沅實在做不出越界之事,又不好明著把沈錚支走,當真進退兩難。
總不能,自己與孫極達交合,沈錚在一旁觀賞吧。
但細想想,別說,好像還蠻刺激的。
不行不行,這種想法也太荒唐了。
我身為皇家子女,絕對不會幹這種荒誕之事。
趙珠沅表示,我這麼正經的人,怎麼可能允許他人觀看。
尤其是孫極達,他的妖艷胴體,隻有我能觀賞。
至於那日與孫極達唇齒相接的觸感,偶爾深夜想起,趙珠沅心中總是癢癢的。
不得不說。
吃嘴子好啊,嘴子得吃啊。
……
一周之後。
陳鎮南門外的官道旁,趙珠沅坐在輪椅上,身前擺了一張小茶桌。
紫砂壺裡的茶剛沏好,一縷熱氣從壺嘴飄出來,隨後被路過的風裹吹散。
沈錚站在她身後,一手扶著輪椅把手。
遠處的官道上揚起一片煙塵,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正朝陳鎮方向行進,馬蹄聲噠噠聲與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混在一處,由遠及近。
商隊最前方,一名女子騎在馬上領路。
桃粉色的衣裙在風中翻卷,襯著一張圓圓的包子臉,梳著清淡素雅的垂髮分肖髻。
遠遠看去,倒是有幾分溫婉仙氣。
隻是再往下瞧,畫風卻忽地突變。
這姑娘身材嬌小,目測不到一米六。
後背卻斜挎著一柄幾乎有她半人高的巨刀,刀柄從右肩探出來,刀鞘一直垂到小腿肚子,騎在馬上晃晃悠悠的。
整個人像一隻背著大鐵鍋趕路的小鬆鼠。
商隊走近後,那女子在馬上張望了一番,很快便瞧見了路邊擺著茶桌的趙珠沅。
她朝身後的商隊擺了擺手,示意原地等候,然後雙手一拉韁繩,催馬小跑過來。
到了近前,那雙短腿靈活地從馬鐙裡抽出,小短腿靈活擡起,乾淨利落地縱身而下。
落地時裙擺揚起,露出裡麵素白色的綢褲。
她大步走到趙珠沅對麵的石凳前,伸手解下後背的巨刀,直接往地上一撂。
砰。
一聲悶響,碎石四濺,地麵被砸出一個淺坑,連帶著茶桌上的杯碟都跟著晃了晃。
這刀怕是有七八十斤。
女子往石凳上一坐,習慣性地叉開雙腿,大馬金刀,二郎腿翹了起來。
翹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穿的是裙子。
她低頭瞥了一眼裙擺下露出的綢褲,皺著小臉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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