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袋堆疊在一起。
之間隻留下逼仄縫隙，勉強夠一個人成年側身擠過。
“小心點，別灑了！”
糧庫門口，兩個土匪合力將一袋米壓在趙家僕人肩上。
囑咐一句拍了拍糧袋，僕人便扛著糧袋往秦良的營地去。
“公子，這趙家地庫的糧算出來了，各色雜糧合一起，約在十萬斤左右。”
“其中稻、麥佔大頭，至少九萬斤。”
崔鬆捧著賬本，耳朵上別著一桿小筆。
每次翻頁看著數目，眉毛都忍不住一跳。
“十萬斤？”
本來望著糧食的黑山猛然回頭瞪圓了眼睛。
眼眸在賬單上盯了盯，低頭有些失神：
“咱弟兄搶一輩子，也見不著這麼多糧啊。”
崔鬆對黑山諂笑兩聲，不敢甩半點臉色。
小心望著秦良，見秦良背著手觀看糧庫，堆起笑向秦良彎腰靠近了點：
“其實也不多。”
“這數目平常百姓自然聽都沒聽過。”
“但趙老官人是朝廷三品大員，家族又世代耕讀，前後出了不少官員。”
“這十萬斤也算是世代積累。”
“而且別看聽起多，實際算下來，若按人均每日一斤糧。”
“便是不吃肉，這十萬斤也就夠隻夠百人吃個小三年。”
“更何況趙家還養著舞班，這開銷要比尋常鄉紳大的多。”
崔鬆介紹，秦良望著糧庫卻想著其他。
先不說自己即將就藩的隴州，貴為州牧三年都能連死五任。
就連這一路從京師北上，沿途賣兒賣女，自貶為奴的場景，秦良也幾乎看不完！
而原因，就是因為缺糧。
很缺糧！！！
前麵隻想著把趙家榨乾凈，現在前往隴州的糧食到手，秦良下意識思考一下大概局勢。
外麵百姓餓的家破人亡，這一個不過三品的退休鄉紳地下，卻存了足足十萬。
就這還隻是三品，若是再往上的二品，甚至一品大員，那更是存了不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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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加上皇族、地主。
秦良隻是想想，就覺得這個大周朝要完蛋操了！
秦良想到這，刻意看向糧庫剛剛被搬空的一角。
最下麵兩袋不知放了多久的陳米，早就發爛發臭。
可趙晶寧可把糧食放在發臭，也捨不得支個粥棚，給難民一口粥喝。
從地庫收回眼，秦良微微點頭，示意那堆腐米。
身後時刻關注秦良的崔鬆連忙看過去，眼巴巴等著秦良開口。
“把米篩選一下，好的選出，出去支個粥棚，給沿途難民分口熱粥。”
“公子仁慈！”
崔鬆一個彎腰，馬屁直接拍了上來。
秦良擺擺手，黑山連忙迎了上來。
“準備好就繼續出發，此去隴州還遠的很。”
黑山站直，拍了拍胸脯：
“弟兄們早準備好，就等公子。”
秦良最後看了眼地庫，走向鄔堡外早已準備好的車隊。
......
車輪晃悠碾過石道。
糧袋壘成小山堆在車闆上，壓得車輪每轉動一圈，都拖出長長一聲，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刺耳‘嘎吱’。
土匪侍衛們守在糧車兩旁，一雙眼睛一遍又一遍掃向周圍。
臉上沒了趙家鄔堡頂胯時的豪氣，進了野外，反倒把手時刻放在刀柄，用力到手背微微爆起青筋。
“公子，按您說的，那二十個家丁已經安排好了。”
車隊最前，黑山快步從車隊後麵跑來。
望著周圍荒涼，又對旁邊旱地唾了一口：
“混賬世道！”
秦良握著韁繩，身軀隨著胯下戰馬前行微微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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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身旁田地大量拋荒，乾涸開裂的北地，秦良略皺眉頭收回視線：
“既然跟了公子，就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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