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家人就得整整齊齊晨曦緩緩漫出山線，淹過城頭，一路往李府照去。
主道上。
門窗緊閉。
隻向著道路微開一條小縫，露出一雙雙睜大的眼珠。
‘嘎吱~’
車輪重重碾過主道。
騾子不斷打著響鼻，鼻孔擴大，噴出大團熱氣，拉著闆車往城外去。
李府家丁拿著鐵棍，跟在車輪左右。
門窗後微微上擡看向闆車上，眼眸一縮。
粗麻袋高高鼓起，一袋緊鄰一袋，在車闆上堆疊出一座小山。
這樣的小山在車輪和響鼻聲中，排成長龍，從李府，連接到城門。
“公子，府衙那邊沒來人。”
李府一進大堂前的空地上。
秦良望著眼前喘著粗氣，咬牙鼓勁將糧袋擡上闆車的李府家丁。
何靖西站在身後，彎腰，稟報完府衙情況後，才一邊擡眼望著秦良背影，一邊小心開口。
說完何靖西還向秦良身前不遠處的空地，轉動了一點眼眸。
雖然已經看了好幾遍，可當何靖西看見中間畫麵，喉結還是忍不住上下滑動。
此時一陣晨風拂過秦良身軀，撲在臉上。
濃重血腥中，何靖西回看秦良。
已經足夠放輕的呼吸，忍不住又低了一分。
寬闊空地上。
密密麻麻，緊貼並排著上百蓋著白布的擔架。
兩旁是麵色完全沉下，扛著糧袋往來奔走，埋頭隻顧著瘋狂完成秦良任務的李府家丁。
中間崔鬆帶著幾個土匪，和李府老僕，掀開白布，頂著慘白和乾嘔，一個接一個核對。
就連那幾個土匪，也看著滿地白布，時不時轉頭，遠遠的小心瞥一眼秦良。
“府衙沒來人？”
聽著何靖西稟報說，府衙根本沒有派人來看看李府什麼情況。
秦良有些詫異回頭看了眼何靖西。
何靖西連忙把腰彎的更低，姿態也更加謙卑。
畢竟李氏滿門，已經給外界做了很好的榜樣。
“沒來！”
說完，何靖西想了想，擡頭小心看向秦良：
“這李氏本就是河州第一世家，平日裡州府就不敢管。”
“現在連李氏都......都出了事。”
“王州牧又在外辦事。”
“州府那群小吏，自然是更不敢管。”
微微擡眼，秦良瞭然。
一旁崔鬆也終於帶著幾個人，擦了擦額頭冷汗，來到秦良麵前。
遠遠站直，崔鬆舉起一本小冊：
“公子，李家一百三十二口，全齊了。”
崔鬆彎腰，萬分小心的將名冊遞上。
不比何靖西還敢小心望一眼，崔鬆此刻連看都不敢看向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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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手中傳來取走名冊的一輕，以及秦良滿手血痂擦過自己皮膚。
崔鬆才敢繼續：
“公子，若是無事，小人還得去核算物資。”
翻看名錄，瞟了眼崔鬆身後跪在地上，抖若篩糠的幾個李家老僕。
秦良‘啪’的一小聲合上名冊：
“還沒核算完？”
“城外馬上開始發糧，隻靠黑山可不行。”
崔鬆剛剛擦乾淨的冷汗，瞬間重新掛在額頭。
直了幾次沒直起來，崔鬆彎著腰支支吾吾：
“這......小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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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崔鬆這反應，秦良無奈收回話頭。
畢竟隻是個被排擠來陪自己去隴州送死的不入流小官，確實也不能要求太多。
將名冊隨手遞給何靖西：
“先去核算吧，我去城外安排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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