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畫符畫到流鼻血，怎麼是廢柴千鶴道長正式教鍾小滿畫符這天，茅山下了入冬的第一場霜。
東陽把一遝黃紙裁得方方正正，調好硃砂，遞過毛筆。
鍾小滿坐在桌前，人太小，腳夠不著地，就這麼懸在半空輕輕晃著。
千鶴道長立在一旁，隻淡淡吐出四個字：“心神守一。”
這便是畫符的全部要領。
鍾小滿乖乖點頭，提筆落紙。
可筆尖剛挨上黃紙，手腕莫名一抖，第一道符直接畫歪。硃砂暈開一團，醜得像條扭曲的紅蟲子。
她不氣餒，換了張紙重新來。
這一次手穩了許多，筆畫連貫，收尾也乾淨利落。
可符紙平平無奇，半點靈光都沒有。
不亮……不動……等於沒用。
鍾小滿不信邪，又開始提筆畫。
畫到第三張時，她正擡著頭得意打量，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屋裡的桌椅微微晃動，千鶴道長的身影都模糊了一瞬。
她用力眨眨眼，壓下翻湧的眩暈，咬牙繼續。
筆尖流淌著鮮紅硃砂，越畫越順手，越寫越流暢。
就在這時。
啪的一滴血，直直砸在符紙上。
鍾小滿下意識抹了把鼻子，滿手通紅，鼻血止不住往下流。
東陽看得心頭一緊，快步衝過來，攥住她的小手：“別仰頭，身子往前傾。”
她乖乖照做，鮮紅的血珠滴落在青色道袍上，暈出點點紅痕。
千鶴遞來乾淨帕子，目光落在桌上那疊厚厚的符紙上。
整整七張，沒有一張畫廢。
筆畫工整，結構標準，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他隨手翻了兩張，眉頭反倒微微皺起。
“今天就到這裡。”
鍾小滿剛想開口說話，腦袋猛地一沉，眼前一黑，直接趴在桌上昏睡過去。
硃砂筆從掌心滑落，在袖口拖出一道長長的紅印。
再次睜眼時，耳邊就傳來南清嫌棄的聲音。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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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著那七張符紙，一張張翻給她看，語氣滿是無奈：“看著像模像樣，實則一張能用的都沒有。”
“她精氣比符紙還薄，還想著殺殭屍？”
“人家殭屍站她麵前都不用動手，她自己畫幾張符就把自己撂倒了，壓根不用別人出手。”
鍾小滿想起身，胳膊撐了一下床，渾身發軟，直接又倒了回去。
東陽端著湯藥走進來，狠狠瞪了南清一眼：“少說兩句！”
南清不忿地把符紙拍在桌上：“我好歹還願意說她，你看看西華，人家連開口都懶得開。”
窗邊，西華正安安靜靜磨著硃砂，頭都沒擡，語氣清淡卻一針見血：
“精氣不足，強行畫符，跟拿刀放血沒區別。”
“符沒煉成，人先垮了。也不知道師父收她之前，有沒有算過她的命格。”
鍾小滿攥緊被角，心裡又酸又澀，一句話都不敢說。
氣氛陡然僵硬的時候，北玄端著一碟甜點心擠進了屋，左右看了一圈，把碟子推到她床邊，憨憨笑道：“滿滿，吃點甜的，補補氣。”
東陽隨即端來一碗湯藥，藥味濃鬱，聞著就極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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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小滿接過來，仰頭一口喝完。
苦味瞬間竄滿舌根，苦得她眼眶陣陣發酸。
南清看著她強忍難受的模樣，嘴硬心軟，最終還是沒再吐槽，從兜裡摸出一顆蜜餞，丟在了她枕頭邊。
“別哭，丟人。”
“我沒哭。”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
南清哼了一聲轉身就走，西華緊隨其後，路過床邊時，腳步頓了頓。
“師父說明天減量，每天少畫些。畫三張就歇一個時辰，循序漸進。”
兩人走後，北玄撓撓頭，也跟著出去了。
房間裡，最後隻剩東陽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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