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將軍已經屍變了一路顛簸七日，眾人終於踏進了邊疆地界。
越往北走，寒意越是刺骨。
乾冷的狂風卷著沙土肆虐曠野，風裡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和戰馬糞便的澀味，還有久經戰事沉澱下來的淡淡鐵鏽味，嗆得人呼吸都發沉。
道路兩旁漸漸多了軍營的蹤跡，連片的軍旗在寒風裡呼呼作響，一座座營帳錯落排布。
穿著統一著裝的士兵三五成群地蹲在帳外烤火，搓著凍得通紅的手。
瞥見一行人身上的道袍，有人直起身好奇張望，也有人凍得懶得動彈，縮著脖子隻顧取暖，眼底滿是駐守邊關的疲憊。
早已在營門前等候的參將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他披著半舊甲胄，臉被邊關烈風吹得粗糙黝黑，顴骨兩道溝壑深得顯眼。
隻是此刻這人臉上不止是風霜，眼底壓著一層極深的焦灼，像是揣著天大的難事，卻半點不敢外露。
他腳步很急，卻刻意放輕，生怕引來四周兵卒注意。
走到近前，他死死盯著千鶴，仔細確認道人身形氣度。
確定無誤後，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壓抑許久的急切。
“您是千鶴道長？”
“貧道正是。”
得到確認，參將緊繃的肩膀猛地鬆了半分，語氣又輕又急，帶著些劫後餘生的慶幸。
看了兩眼旁邊，湊近千鶴，壓著嗓子不敢讓旁人聽見：“道長，您可算來了！”
他眼神頻頻掃視四周，滿臉焦灼，卻不敢大聲言語，明顯是軍中出了大事，根本不敢聲張，唯恐軍心大亂。
千鶴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他神色異常。
參將渾身緊繃，眉心鬱結，眼底藏著驚懼與慌亂，明顯是已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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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鶴神色平淡，主動開口：“此地出了事？”
一句話戳中要害，參將喉頭滾動，苦笑一聲，徹底不敢隱瞞，湊近半步，貼著耳邊極低聲道：“道長，營後三裡的伊犁將軍墓，近半個月徹底不對勁了。”
千鶴神色未變，靜靜聽他細說。
參將咬了咬牙，壓著嗓音繼續道：“夜裡總傳來奇怪的動靜，守墓的士兵說……說總能聽見墳墓底下有響動，像是有人在裡麵不停撓土刨石。”
“起初大夥都以為是野兔野獾之類的野獸打洞作亂，沒放在心上。後來我特意派了兩個兵丁連夜值守查看，結果兩個人回來後，一個直接一病不起，另一個死活再也不肯靠近那片墓地半步。”
千鶴語氣淡然，追問了一句關鍵：“病倒的那個怎麼樣了？”
“一直高熱不退，滿嘴胡話。”參將臉色沉了沉，“反反覆復就一句，喊著‘將軍饒命’。”
聞言千鶴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側頭掃了眼身後的五個徒弟。
東陽站得筆直，神色沉穩鎮定，遇事半點不慌。南清指尖始終抵著劍柄，渾身緊繃，戒備十足。西華依舊麵無表情，冷著一張臉。北玄最是沉不住氣，縮著脖子不停左右張望，滿眼警惕。
鍾小滿懷裡緊緊抱著咪咪，乖乖站在東陽身側。
小貓兩隻耳朵豎得筆直，一雙琥珀色的圓瞳，一瞬不瞬地盯著軍營後方灰濛濛的天際，透著十足的警覺。
“先去看看。”千鶴收回目光，率先邁步前行。
參將立刻上前引路，一行人跟著他往營後走去。
沿途路過幾頂大型主帳，帳簾隨意掀著，帳內空蕩蕩的，炭火盆早已徹底熄滅，半點溫度全無，地上散落著幾件隨意丟棄的衣物，看著莫名荒涼冷清。
千鶴目光淡淡掃過，腳步未停，徑直往前。
三裡路程，轉瞬即至。
伊犁將軍的陵墓規模不小，高高隆起的圓形墳包，四周砌著一圈整齊的青磚矮牆，正前方立著一塊厚重石碑，清晰刻著伊犁將軍的名諱與封號。
隻是一眼望去，便能發現不對勁。
墳包表層的覆土顏色暗沉發黑，和周圍的黃土截然不同，明顯是近期被翻動過的新土。
千鶴緩步繞著墳包踱步，腳步越走越慢，神色也漸漸凝重。
走到墳墓背麵時，他驟然停住了腳步。
墳土裂開了！
一道半尺寬的裂縫從墳頂筆直延伸而下，黑黢黢的深不見底，透著陣陣森寒的陰氣。裂縫邊緣的泥土全部向外翻翹，痕跡清晰刺眼，明顯是有東西從裡麵硬生生撐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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