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山口陰氣瀰漫天色未亮，天光還蒙著一層沉暗，義莊門口早已停好了一輛馬車。
是九叔提前雇好的車，趕車的是個精瘦的中年車夫，性子寡言不愛說話，收了定金，就抱臂縮在車轅上閉目打盹，隻待眾人上車便可啟程。
秋生最是性急，第一個躥上車，隨手將包袱往角落一扔，穩穩佔住了靠窗的好位置。文才緊隨其後，被他擠得隻能挨著車門落座。
鍾小滿抱著咪咪最後上車，尋了個最穩妥的裡側角落坐下。
她剛坐穩，懷裡的小黑貓便輕巧跳落，穩穩蹲在她的膝蓋上，安靜蟄伏著。
九叔沒有進車廂，側身坐在外側車轅，和車夫並肩而坐。
他低聲叮囑了兩句，車夫聞言擡手甩響長鞭。
“啪——”
馬蹄起落，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規律的骨碌聲響，馬車緩緩駛離義莊。
天色尚早，整座小鎮還陷在熟睡裡。
秋生扒著車窗看了片刻晨曉街景，沒了興緻，縮回車廂拆開包袱，摸出兩個白麵饅頭，自己留一個，遞了一個給身旁的文才。
他轉頭看向鍾小滿：“滿滿，你要不要？”
鍾小滿輕輕搖頭。
她背靠車壁靜坐，咪咪安安靜靜趴在她膝頭打盹。
車廂一路顛簸搖晃，催得人昏昏欲睡。沒過多久，原本精神的秋生和文才紛紛撐不住困意，各占車廂一角，腦袋一點一點的，很快就響起了細碎的呼嚕聲。
唯獨鍾小滿毫無睡意。
她擡手撩開些許車簾，往外望去。
清晨的薄霧籠罩四野，官道兩側的田地白茫茫一片，朦朧看不清邊界。
沿途偶爾掠過幾戶農家，煙囪裡升起細細裊裊的炊煙，在晨霧中緩緩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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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穩穩行駛了近一個時辰，晨間薄霧漸漸散盡，遠處的山巒輪廓慢慢清晰起來。
山勢不算險峻，卻連綿不絕，一重接著一重鋪向天際，最遠處的山影淺淺淡淡的，幾乎和天色融為一體。
就在這時，原本閉目休憩的咪咪忽然擡起了小腦袋。
它雙耳筆直豎起，小巧的鼻尖不停輕顫，腦袋朝著前方山路的方向微微偏去，神情警覺。
“怎麼了？”鍾小滿立刻壓低聲音詢問。
咪咪沒有回頭，一雙透亮的琥珀色眼眸死死鎖定前路，低聲說道：“有陰氣，距離還遠，但是極重。”
鍾小滿順著它的目光望向前方。
官道盡頭橫著一道開闊山口，山口後方蒙著一層薄霧。
那霧氣和方才消散的晨霧截然不同，透著一層暗沉的灰，看著壓抑又詭異。
隻凝望片刻，鍾小滿後頸便泛起一陣細密的涼意，渾身微微發緊。
車轅上靜坐的九叔，始終未曾回頭，卻似早已洞悉一切。
他忽然開口：“滿滿。”
“嗯。”
“感覺到了？”
“嗯。”
九叔沒有再多言，隻轉頭對車夫低聲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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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聞言再次揚鞭，馬蹄速度陡然加快，馬車行進得更快了。
車身猛地一顛，直接把淺眠的秋生晃醒。他揉著惺忪睡眼，茫然坐直身子：“到了？”
“還早。”鍾小滿回道。
秋生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隨手撩簾往外掃了一眼。
他道行尚淺還看不出山間霧氣的詭異，隻覺得尋常無奇，索性直接放下車簾，懶懶散散問道：“還有多久？”
“一天。”
秋生嘟囔了一句，重新靠著車壁閉目補覺。一旁的文才睡得更沉，自始至終都未醒過。
車廂裡再次安靜下來。
鍾小滿低頭抱緊膝頭的咪咪，目光牢牢鎖著遠方那片暗沉的山口。
鍾小滿貼著它皮毛的掌心能清晰感知，它渾身絨毛早已緊繃，沒有半分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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