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先人豎著葬，後人一定……天還沒徹底亮透，天色蒙蒙泛白，任府的人就匆匆上門催促。
九叔讓秋生、文才背好法器包袱，鍾小滿抱著咪咪跟在隊尾。
出門前，他特意把番茄仔留在西屋門口。
“待在屋裡，別亂跑。”
番茄仔仰著小臉看他，黑亮的瞳仁乾乾淨淨，咧嘴傻笑著，一副全然聽不懂的模樣。
九叔轉身正要動身，身後小小的身影卻突然一蹦上前，兩隻小手死死拽住他的道袍下擺，嘴裡發出細碎急促的哼哼聲。
叫聲又尖又細，比平日裡黏人時急切太多，怎麼都不肯鬆手。
秋生蹲下身瞅著它，笑著打趣：“喲，小東西今天怎麼不對勁？”
文才也湊過來湊熱鬧：“是捨不得師父出門，還是沒睡醒鬧脾氣呢？”
“它天天都這樣黏人。”秋生隨手揉了揉番茄仔的小腦袋，“乖，別鬧，師父今天要辦正事。”
可番茄仔半點不肯鬆勁，死死扯著袍角往後拽，黑眼珠一個勁往院門外麵瞟，滿是不安。
秋生文才隻當它小孩子撒嬌，蹲在旁邊看得新鮮好笑。
唯獨鍾小滿心頭莫名發慌。
她低頭看向腳邊的咪咪，小傢夥雙耳筆直豎起，尾巴綳得緊緊的，渾身都是緊繃戒備的狀態。
“咪咪，番茄仔到底怎麼了？”
咪咪定定盯著拉扯袍角的小殭屍，看了好幾息，沉聲開口。
“它感知到了，今天的事煞氣極重，不好對付。”
鍾小滿立刻走到九叔身側，輕聲提醒。
“師伯，番茄仔怕是感應到兇兆了。”
九叔垂眸看著腳邊執拗的小東西，指尖快速掐算卦象，下一秒，眉頭驟然緊緊擰起。
“任老太爺，十有八九已經屍變。這事，確實棘手。”
他輕輕試著抽出衣角，剛鬆開一點，番茄仔立刻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褲腿，不肯放行。
九叔無奈彎腰將它拎起，快步走到西屋屋內放下，擡手凝氣，在木門上快速畫了一道禁錮符。
符紋微光一閃，盡數隱入木闆之中。
番茄仔扒著門縫往外張望，嗚嗚低叫兩聲，被符力震懾，終究不敢往外蹦。
九叔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沉聲道。
“走吧，先去墳地查看情況。”
一行人走出鎮口，任發早已帶著十幾個精壯勞力等候在此。
眾人浩浩蕩蕩往後山行進，一路走到半山腰的開闊平地，任發擡手止步，指向前方窪地。
“九叔，就是這塊地。”
鍾小滿站在坡頂往下望去。
此地背靠山坳，三麵被緩坡環繞，正前方是一片荒草叢生的窪地。
清晨薄霧貼著地麵瀰漫開來，把整片窪地籠罩得朦朦朧朧看不真切，隱隱透著一股陰冷死氣。
九叔沒有急著下坡，立在坡頂環顧四周地勢，又蹲下身抓起一捧腳下的黃土，在指尖細細撚開分辨土質地氣。
“任老爺，當年那位風水先生，有沒有說過這塊地是什麼穴位？”
“說過。”任發當即點頭，“是蜻蜓點水穴。還特意交代，先父是法葬，豎著下葬的。”
九叔眼底神色微變。
秋生湊上前來，壓低聲音好奇發問：“師父，什麼是法葬？”
文才腦子一抽，不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這還不簡單？就是法國式葬禮唄！洋人的法子，跟咱們本土的不一樣……”
話音未落，一隻小手從身後飛快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鍾小滿單手捂住文才的嘴巴，肩頭的咪咪也探出小爪子，穩穩抵在文才後腦勺上，防止他再亂說話。
她湊在文才耳邊，用氣聲小聲提醒。
“文才師兄，你再胡說，師伯真要打死你了。”
文才渾身一僵，僵硬擡頭。
隻見九叔握著羅盤轉過身，目光越過秋生肩頭，直直落在他臉上。
眼神看著平靜無波，卻讓文才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意，嘴巴立刻閉得比蚌殼還嚴實。
秋生反應極快，立刻側身擋在文才身前，順手把他往後拽了拽，連忙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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