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葬禮知意緩緩睜開眼皮，後頸處傳來一陣陣鈍痛，腦子又昏沉發漲，好半晌才從混沌之中回過神來。
碼頭冰冷的青石闆與父親同樣冰冷的身體，一幕幕猛地衝進她的腦海。
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瞬間紅透，她止不住的咳嗽。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噩夢，
那個慣著她寵著她的父親真的不在了。
她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間溢出來，肩膀也是止不住地發抖。
方才在碼頭上發生的事情斷斷續續的浮現在腦海，後來脖頸一麻，之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屋內的聲音驚醒了守在外麵的阿禾，她眼睛也紅紅的，連忙上前扶住她，去探她的額頭，
“小姐，您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是陳皮把你抱回來的”
是的，記憶裡，少年從身後環住她的身體，清晰地浮現出來。
她心裡五味雜陳，她明白陳皮是萬般無奈才出此下策的。若是當時再繼續耗在那，她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眼淚仍舊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她聲音沙啞又哽咽，嗓子已經被壓榨到了極緻，
“他人呢？”
“送小姐回來之後，他沒進門，在院外站了片刻，便走了。臨走前還不忘囑咐我，千萬不要再讓你一個人跑出去了”
她垂著頭，攥緊身下的被褥，從今往後偌大的院子，隻剩下她孤零零一人了，無邊的恐慌感向她席捲而來。
～
見過管家後，她得知父親死前見過的最後一人是陸承洲，從他的船出來後，不一會便倒在了碼頭。
明早有經驗的老大夫也會來檢查死因。
她攥起指頭，心裡盤算著該怎麼給父親報仇。
碼頭上的生意她向來不懂，麵對送上來的貨單她是有心無力。
想起父親生前總想著教她生意上的事情，她痛恨自己哪次都要忽悠過去。
她該怎麼辦？要把船行賣掉嗎？不行，那可是父親一生的心血。
可留在她手裡會不會繼續虧錢呢！目前看賬單已經是入不敷出的狀態了。
還有好幾船貨物需在月中前運到上海，現在還沒開始裝貨呢。
父親的葬禮也要著手準備了。
種種事情混到一起快要把她壓倒了。
她拿起桌麵上父親和她的合照，思緒飄到了那天在寧波照相館的景象，抱著黑白照片又失聲痛哭了起來。
哭夠了她便洗了把臉開始忙碌。
是的，她總得學會一個人去麵對。
～
那位民間大夫一大早就來查驗父親的遺體了。
根據他多年經驗判斷出來是“毒”。
短短兩個字，卻如同鐵鎚一樣砸在她心口上。
可現實卻更加殘酷。
南田島偏遠，消息閉塞，官府又腐敗。想要正式屍檢，就必須坐船去石浦，再轉到寧波，路途遙遠，耗費時間巨長，父親等不起了。
而陸承洲如今在島上勢力龐大，島上大小官都被他收買了。就算她拚死跑去遠處報官，一無物證，二無銀錢打點，想要翻案幾乎沒什麼可能。
既然官府走不通，那這份血海深仇隻能攥在她自己手裡。她一定要讓兇手付出代價，血債血償！
眼下第一的要緊事，就是辦妥父親的後事。
她靜下心來，強撐著身子，一件件的安排葬禮瑣事。
選日子的時候翻看過黃曆，最後定在了三月初八。
那一日，原本該是她的生日的。
從前每年的三月初八，院裡總要擺上好 吃的、好喝的和一些女孩子喜歡的新奇玩意。父親哪怕生意再忙，也會抽出時間回來陪她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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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料想到，今年的這一天，竟會變成父親下葬的日子。
生日變忌日，真是挺可笑的。
阿禾聽到小姐定下的日子，心頭猛地一酸，忍不住輕聲勸道：
“小姐，生辰之日辦喪事，過於衝撞了，要不要再另挑一個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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