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醋意桂香樓裡麵是亮堂又暖和，西式裝修顯得精緻小意，來來去去也都是些體麵人。
他不敢走的太過顯眼，隻貼著牆角的陰影，輕手輕腳溜了進去。服務員忙著招待客人，根本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他。
陳皮擡眼一掃，很快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方知意和張日山正坐在那兒。他遠遠的找了個沒人路過的死角，視線也死死黏在兩人身上，一刻都不肯挪開。
陳皮看到張日山主動給知意遞茶水，貼心的問她有沒有什麼忌口，又細細跟她介紹起店裡的招牌菜，說話也是慢條斯理的，半分急躁都沒有。
知意也沒有一點拘謹和疏遠，偶爾點頭，還會笑著搭上幾句話。可就這麼平常舉動，還是看得陳皮心頭更加堵得慌。
他盯著張日山那是越看越不順眼。看他給知意夾菜，煩；看他跟知意溫聲說話，更煩；看知意對著他笑的那麼好看，簡直煩得渾身都難受透頂。
陳皮攥緊了手心，下頜線綳得死死的，牙齒也咬的咯咯作響，整張臉都陰沉沉的。他也好想坐在那兒，也想陪知意吃飯。
可他現在什麼都不是。剛拜師沒多久，沒學好本事，沒有正經的身份，什麼都給不了她。張日山穩重，又有地位，陳皮也不願承認自己比他差。
可這些，他現在一樣都做不到。就算這麼想他還是越來越不甘心。他就這麼一聲不吭，死死盯著那桌人。
不靠近，不打擾，但也不走。心裡隻有一個幼稚的念頭就是，
“他非就不走了，他就要在這看著，看看他們到底能有多親密”
他看著張日山替她擺放餐具，嫉妒的看著他細心給知意夾著她愛吃的菜。這兩人還總愛聊著一些他聽不懂，也根本接觸不到的東西。
陳皮煩躁的摸著後頸，眼神越來越沉，周身冷氣壓的越來越重。他太過專註的盯著兩人，完全沒察覺自己的目光有多麼的直白紮眼。
方知意本來正認真的聽著張日山說話，突然感覺後背一緊，下意識擡眼掃了一圈桂香樓的大廳。
向來警惕的張日山也早就發現了陳皮，但他也不點破，就等著陳皮何時忍不住自己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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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瞬，陳皮整個人猛地一頓，本就砰砰作響的心臟此時跳的更厲害了，他直接鑽進了隔壁的包房。不顧包房裡人的驚愕，他反手就鉗住那人的雙手，另一隻手也緊緊捂住他的嘴，用眼睛強製警告他閉嘴。
見知意收回了目光，他鬆下一口氣才肯放開那人。又用言語警告了幾句，那眼神彷彿包房那人再多看他一眼就能立刻弄死他。
等他溜出包房的時候，知意和張日山已經吃完飯準備起身離開了。
陳皮隻能偷偷的一路跟在他們身後，看著兩人坐在西洋汽車上，他隻能攔下一輛黃包車跟著。
可黃包車的速度哪能比得上汽車沒多大一會兩人就消失在他的視線裡。還好剛在桂香樓裡聽到兩人說要去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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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電影那是什麼地方，他可沒聽說過。隻能讓黃包車師父帶他去。
這是陳皮頭一回來到這地方。大門口吵吵嚷嚷的，霓虹燈牌子也亮得晃眼，一些男男女女手裡捏著花花綠綠的票往裡走。
售票處排著長隊，他今日走的匆忙也沒帶錢。思來想去，他繞到電影院側邊那條必經的小巷子裡。
沒多久，一個落單的男人攥著兩張電影票匆匆往門口趕。陳皮直接衝上去攔了人，二話不說一把將票搶到手。
那人叫罵了兩聲，陳皮兇狠地瞪過去，對方也不敢追上來，隻能憤憤走掉。
陳皮捏著搶來的票，揚著頭大搖大擺走進電影院裡麵。廳裡麵黑漆漆的，到處都是人，放映機的光束從頭頂掃過，嗡嗡的機器聲響灌滿整個屋子。
他眯起眼睛，在一排排座位之間來回掃，挨個掃過人臉，找了好半天，終於看見了知意和張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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