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廖律出了點兒事何度跟一群人一起吃了晚飯，回到萬柳書院之後去洗了個澡，然後出來坐在了露台上。
八月的北京夜風潮熱，何度將捏著裝滿冰塊的玻璃杯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天天氣不錯，接近滿月，月色皎潔，像極了六歲時他在醫院看到的那輪月亮。
可能是因為晚上吃飯的時候，丞南提起了茴香炒蛋，何度時隔多年第一次回憶起六歲時發生的這件事兒——他自己都沒想到，記憶竟然如此清晰。
何度六歲的時候，京徵還在做房地產，當時為了拿下一個商場的開發權，何興正邀請了一個負責這方麵的領導到家裡吃飯，那天領導和家屬一起來的。
殷夢和領導她太太聊起了烹飪，對方說她最擅長的一道菜就是茴香炒雞蛋，還露了一手。
當時那個領導的太太還挺喜歡何度的，所以，何興正和殷夢把何度叫到一旁，讓他待會兒多吃些茴香炒蛋，多誇那個領導的太太，嘴巴甜一些。
何興正還特意跟何度強調，這次的生意對家裡很重要，讓他好好表現。
何度照做了，中午那頓飯一直在吃茴香炒蛋，嘴甜地對著領導的太太吹彩虹屁，還跟她說自己最喜歡吃茴香。
領導和領導太太都被哄得很滿意，吃完之後，笑著跟何興正和殷夢一塊兒出去喝茶了。
他們剛離開不久，何度的過敏反應就來了，吐，紅疹子起了一身，家裡的司機和保姆一起帶他去了醫院，醫生讓他住院掛水兩天。
何度被安排到了VIP病房，晚上一個人待著睡不著，他就坐在窗檯邊看月亮。
記憶裡的那輪月亮和如今眼前的重疊在在一起，何度低笑了一聲，端起冰水喝了一口。
涼意順著食管流進胃裡，蔓延到整個胸口，驅散了幾分悶熱的天帶來的不適。
他沒什麼好不舒服的，何度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可下一秒，他的腦子裡卻忽然閃過了當年，談苓和他的一次溝通。
他不愛吃香菜，一開始沒跟談苓說明白，所以談苓做了幾次帶香菜的湯。
後來她知道之後，捧著手機，打開備忘錄，一臉認真跟他說：“除了香菜，你還有什麼忌口和過敏的東西，都說一遍吧，我記下來。”
何度深吸了一口氣，將杯子的冰水一飲而盡，雙手交疊在一起繼續看月亮。
到這一刻，他才忽然意識到，回答談苓的那次，是他三十年的人生裡第一次直接跟一個人表達自己的喜惡。
他那天說出的所有食物，後來幾年都沒有再在餐桌上出現過。
何度忍不住開始想，談苓對廖政是不是也是這樣——哦，一定是這樣，可能比這還誇張。
何度抓住了椅子扶手，猛地用力，指關節哢嚓作響。
何度的思緒最後是被一陣震動聲打斷的，手機響了兩下，拿起來一看，是阮疆瀾發來的消息。
阮疆瀾：【搞定了，廖政被帶走了。】
阮疆瀾：【你猜她什麼時候來找我？】
何度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隨手敲下一串字：【她去找你，然後呢。】
阮疆瀾：【我先把她睡了再說別的，她不是特愛廖政麼，肯定樂意為他犧牲。】
何度握緊手機，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回阮疆瀾的消息。
——
廖政毫無徵兆地一整晚沒有回來，談苓昨晚等到了十點半，以為他是臨時加班，便先睡了，結果早晨睜眼的時候，還是沒看到廖政的身影。
他們兩個人住在一起這麼久，廖政從來沒有在沒通知過她的前提下夜不歸宿過。
談苓右眼皮跳了兩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她拿起手機，正準備聯繫律所的人問情況的時候，許緻衍的電話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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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緻衍是廖政的好朋友，也是藍豐律所的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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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苓立刻接起電話：“許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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