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回去，盯著頭頂發舊的幔布，腦子裡開始盤算明天的事。
【……統，你說我要是一上來就把紙條拍他麵前，他會不會覺得我太刻意了？】
係統認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我，一個陌生人突然掏出一張寫著神秘預言的字條跟我說‘你想去看看嗎？’，我第一反應肯定是對方想騙我錢，但如果是辭辭你的話……】
【嗯？】
【你長得好看，應該能降低百分之五十的戒心。】
沈辭麵無表情：【……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的。】
【跟你學的呀辭辭！】
沈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想理它了，隻露出紅了的耳尖。
下午時分，沈辭背著刀出了門，沈辭提前到了舊鐘樓附近。
他沒急著進去，先在外麵蹲了一會兒，觀察周圍的動靜。
沒人提前踩點，沒有暗哨，附近連個流浪漢的影子都沒有。
沈辭稍稍放心，拍掉膝蓋上沾的土，朝鐘樓走去。
他縱身一躍，踩著外牆凸起的磚石翻上了二樓破窗，正準備找個地方等艾德裡安，就發現角落有人。
“你來了？”聲音從角落裡傳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沈辭腳步頓了頓，看了看外麵還亮著的天，猶疑的問係統:【我記得我好像說的是午夜吧，他怎麼現在就來了？】
係統:【可能少爺是急性子。】
沈辭從窗台上跳下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既然人都到了，他也沒必要再等到天黑。
他往角落走過去的時候，艾德裡安已經轉過身來，麵罩拉到了下巴底下，露出那張年輕而精緻的麵孔，金色的頭髮依舊耀眼。
陽光從破裂的牆體中照進來，撒在他半邊身體上形成光斑。
他靠在牆邊，雙手抱臂，那雙天藍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樓梯口，唇角微微勾著，像是等得有點不耐煩，但又帶著一絲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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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準時，”沈辭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誇還是揶揄，“不過比約定的時間早了那麼……好幾個時辰。”
艾德裡安和沈辭隔著半間廳室的距離，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你不也早到了嗎。”，他直起身，朝沈辭走了兩步，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古刀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艾德裡安歪了歪頭，語氣變得直接了許多：“說吧，你要跟我談什麼交易，羊皮紙我已經買了，如果你隻是想要這個，那沒得談。”
沈辭從懷裡掏出那張紙條，展開，朝艾德裡安的方向亮了一下，紙條上那行字在夕陽的餘暉裡清清楚楚。
艾德裡安的目光落在紙條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金髮被穿堂風拂起又落下，他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低了幾分，認真了許多：“……這個從哪來的？”
艾德裡安擡眼看著麵前帶著兜帽的少年，這次這人帶的兜帽帽簷壓得比上次淺，隻堪堪沒過眉骨，露出大半張臉來，黑髮從兜帽兩側垂下來幾縷，落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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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帽的陰影落在他眼窩處，恰好把那雙黑色的眼睛藏在半明半昧之間，你能看見他瞳孔的顏色，卻看不清他目光的落點。
風從破窗灌進來，帽簷微微抖動，光線從他身後照進來，像一道被強行撕開的裂隙，到了他身邊就自覺地繞道走。
皮膚白的像常年不見天日一樣，帶著一點灰敗的病氣，露出來的脖頸和手腕都纏著白布，彷彿在遮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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