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發“前麵有段碎石坡，下雨天容易塌，要不要繞一段遠路。”
艾德裡安看著手裡的地圖，詢問眼前兩人的意見。
沈辭：“不繞，看著天氣走就行，近路省時間。”
希爾也贊同的點了點頭，把背上的長弓往上託了托，邁步走在了前頭。
沈辭和艾德裡安並肩跟在後頭，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一步的距離，不近不遠，剛好能在不打擾彼此的情況下說幾句話。
沈辭沉默著走了一段時間，忽然開口，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像是隨口閑聊：“你之前說的交給城主是騙我的？”
艾德裡安愣了愣，抿了抿唇開口說道:“不全是。”
沈辭哼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我果然沒猜錯”的意味。
他沒有立刻追問，腳下依舊穩穩的走著，目光落在前方的希爾身上，像是在等艾德裡安自己把後半截話補上。
沉默了一會兒，艾德裡安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一點：“我說交給城主，確實是出發前的一個備選方案，路上有太多變數，如果……”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把某個話頭在嘴裡過了一遍才放出來，“……如果把其他人牽扯進來，我不保證會不會出事。”
沈辭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艾德裡安的帽簷壓得很低，隻能看見下頜的線條和半截鼻樑，金髮從帽簷邊緣漏出來幾縷在風裡晃。
“你和希爾早就決定要去了，還想騙我信息。”
艾德裡安沒有立刻否認，也沒有急著辯解，隻是繼續往前走。
“……不是騙你信息，是想確認你的意圖，確認你跟這件事沒有別的牽扯。”
沈辭沒有轉頭看他，目光依舊落向前方：“那你確認完了嗎？”
“差不多。”艾德裡安說，“但不完全。”
沈辭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還差什麼？”
艾德裡安停了一下腳步，側過身來，帽簷下的那雙天藍色眼睛在午後的日光裡亮得有些過分，他直直地看著沈辭。
“你到底是什麼人，手裡拿著一份連我都沒見過的信息，又偏偏在我出發前出現在我麵前。”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出現的時間太巧了。”
沈辭看著那雙眼睛，知道這句“太巧了”是艾德裡安猶豫了很久才問出口的話。
“我出現在你麵前不是巧合，我從一開始就是奔著羊皮紙去的，沒遇見你我也會自己去。”
艾德裡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誰告訴你羊皮紙的信息的？”
沈辭扶了扶帽簷，“一個人告訴我的。”
當然是係統告訴我的，重生後的艾德裡安果然不好糊弄。
艾德裡安靜默地看了他幾秒鐘，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希爾判斷道沒錯，沈辭果然是被那群高層騙來的人。
希爾從前方走了回來，他大概在遠處看見了兩人停下來說話，便折返了幾步，在離他們大約三四丈的位置停下。
靠著一塊半人高的卵石坐下來，把長弓橫在膝頭，開始低頭整理弓弦上的纏線，一副“你們聊完了叫我”的姿態。
沈辭和艾德裡安重新邁步往前走，兩人之間的氛圍比方才鬆了一些。
“聊完了？”希爾站起身來，眼神不經意間和艾德裡安對視了一下，艾德裡安微微點了點頭。
“嗯，走吧，我們要儘快通過這片碎石坡，看天氣快下雨了。”沈辭仰頭看著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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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不知什麼時候被一層灰白色的薄雲遮住了，光線從明亮變成了均勻的柔白，像整片天空被蒙了一層磨砂的薄紗。
希爾聞言擡頭看了看天，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你說得對，確實要下雨了，而且這雨不會小。”
艾德裡安已經把地圖收了起來，腳步加快了幾分。
三個人不再說話，埋頭趕路，碎石在靴底滾動的聲音變得密集起來，砂石碰撞的聲響被風裹著往坡上推，反而顯得周圍越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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