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朝聖者四人向千手樹縮回去的方向走，洛琳和希爾走在最前麵，沈辭和艾德裡安跟在他們身後，靴子踩過沙土的聲音輕而均勻。
洛琳的獸耳偶爾朝一側轉一下，像在持續收聽著周圍的動靜。
沈辭盯著那對銀灰色的獸耳看了好幾秒，它們正隨著洛琳的步伐節奏微微擺動著，那一層細密的短絨看起來又軟又厚，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色澤。
他的手指在袖口裡輕輕搓了一下。
【統，你說，那種耳朵摸上去是什麼感覺？】沈辭在腦子裡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係統在他兜帽裡翻了個身，沉默了一秒，然後說：【辭辭，你現在的表情跟你在實驗室盯著貓耳獸人看的時候一模一樣，你知道的吧？】
【……我什麼表情？】
【垂涎的表情。】
沈辭扶了扶兜帽，假裝不經意把係統甩在地上，加快半步跟上艾德裡安的步伐。
係統猝不及防被甩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誒辭辭，你這叫惱羞成怒。】
沈辭不說話，決定暫時不理這個越來越放肆的統子。
“你在看什麼？”
艾德裡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不高不低，像是隨口問的。
沈辭收回目光，把視線落到前方的路上：“沒什麼，在看路。”
艾德裡安沉默了一秒，然後說：“獸人的耳朵對聲音和視線都很敏感。”
意思是你剛剛看人家耳朵我們都發現了。
沈辭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兜帽的邊沿，把帽簷又往下壓了壓，遮住了自己幾乎大半張臉，“我去前麵探探路。”邊說邊加快腳步，越過前方兩人。
沈辭加快腳步往前沖的樣子，落在另外三個人眼裡，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追著跑。
他繞過洛琳和希爾的時候，步伐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兜帽在氣流裡翻了一下又落下，隻留下一句“我先去前麵探探路”被丟在身後，尾音還沒散盡人已經走出去好幾步了。
洛琳的腳步頓了一下，獸耳朝沈辭離開的方向轉了一個角度，像是在追蹤那道快速遠去的腳步聲。
她側過頭來，淺琥珀色的眼睛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黑色背影，又轉回來看了一眼艾德裡安，語氣裡帶著一點疑惑：“……他怎麼了？”
艾德裡安把目光從沈辭的背影上收回來，藍色的眼睛裡盛滿笑意，“沒什麼，可能走得太慢了，急。”
希爾走在旁邊，把長弓從左肩換到右肩，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他剛才在看你的耳朵。”
洛琳的耳朵動了一下，她偏過頭看向希爾，眉毛微微挑起來：“我知道，那他現在是被我耳朵嚇跑了？”
“害羞了吧。”希爾語氣帶著調侃的笑意，“從出發沒多久就開始看了，一路看到剛才。”
洛琳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左耳的耳尖，指尖在那層細軟的絨毛上輕輕蹭了一下。
她把耳朵往後壓了壓又鬆開，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從容：“其他族的人好像都這樣，沒見過獸人的耳朵就會多看幾眼。”
前麵，沈辭已經在距離他們大約二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了，正站在一棵樹根隆起的平地邊緣，低頭假裝在看腳下的泥土。
他的背挺得很直，兜帽壓得很低，從後麵看過去隻能看到被遮的嚴嚴實實的腦袋。
“前麵路況怎麼樣？”希爾的腳步聲從後麵追上來，語氣裡帶著一種剛剛好卡在“正經”和“調侃”之間的分寸。
沈辭沒有回頭，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沒什麼特別的，樹比之前少了，應該是快到千手樹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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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他走到沈辭旁邊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沈辭的側臉，然後什麼也沒說，繼續朝前走了。
洛琳和艾德裡安在後麵不遠處跟上來，四人的隊形重新排開的時候，沈辭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最前麵，把這個位置當成了躲避所有後續追問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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