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陷入幻境“嘿，希爾，你在發什麼呆呢？”
清脆靈動的呼喊穿透朦朧的霧色，猛地拽回希爾幾近沉淪的模糊神智。
他渙散空洞的目光驟然收緊、聚焦，穩穩落定在眼前的白髮精靈身上。
熟悉的眉眼，鮮活乾淨的氣息，一瞬間撞得他心神巨震。
“芬恩？”希爾低聲呢喃，嗓音乾澀得厲害，帶著不敢置信的恍惚。
“嗯？怎麼了？”
少年清脆應聲，自然而然伸手攥住希爾的手臂，掌心溫度溫熱鮮活，真實得近乎虛幻。
他輕輕拽著希爾往前快步走去，眉眼彎彎帶著慣有的雀躍：“希爾我們得快點，祭祀大會要開始了。”
“祭祀大會？”
希爾被動跟著他的腳步挪了兩步，指尖微微發僵，下意識偏頭蹙眉，滿眼茫然與費解。
明媚暖光鋪灑在整片精靈聖林，草木青翠，靈溪潺潺，風裡浮動著清甜的花葉香氣。
沒有傾覆的黑霧，沒有崩塌的神樹，沒有漫天凋零的靈羽與遍野悲鳴。
這是族地覆滅之前，最安穩、最平和的時光。
芬恩腳步一頓，回頭望向失神佇立的他，眼底盛滿少年純粹的笑意：“你今天怎麼獃獃的？不會是昨晚偷喝長老藏的月光釀，喝傻了吧？”
暖陽落在他蓬鬆的白髮上，漾開細碎溫柔的光澤，碧綠的眼眸澄澈透亮，乾乾淨淨，不染一絲塵埃、半分血汙。
是活著的芬恩。
希爾定定凝望著他鮮活溫柔的眉眼，胸腔驟然死死攥緊，喉頭劇烈發緊、發澀。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深處，最後盡數哽死在唇齒間，讓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芬恩見他久久不語，又擡手在他眼前輕輕揮了揮，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催促：
“怎麼又發起呆來了？希爾，祭祀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真的不能耽擱了，快走快走。”
溫熱的觸碰、鮮活的笑聲、明媚的天光、安然無恙的族地……
一切真實得過分，美好得殘忍。
希爾心底翻湧起滔天的驚瀾，無數疑惑瘋狂竄動。
怎麼會是這個時候？
他想過無數次千眼製造的幻境，隻會復刻滅族當日的絕望、哀嚎、崩塌與毀滅。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次的夢魘，竟然倒退到了悲劇尚未發生的前夕，和上一世截然不同。
溫柔的假象裹著緻命的暗流，安靜地困住了他。
希爾壓下眼底翻湧的慌亂，指尖微顫，最終從緊繃的喉嚨裡，極輕地擠出一個字：
“……好。”
希爾任由芬恩拽著自己的手腕往前走。
少年的掌心溫熱而有力，指尖帶著精靈族特有的輕靈靈力，拂在皮膚上是久違的暖意。
耳邊是林間溫柔的風聲，枝葉簌簌輕響，遠處傳來族人輕快的笑談與祭祀禮器輕微的碰撞聲。
芬恩走在前麵，白髮被風撩得輕揚，時不時回頭催促他兩句，碧綠的眼眸盛滿無憂無慮的鮮活：“快點呀希爾，再晚一會，長老就要開始祈福儀式了，我們又要被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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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跟在他身後，腳步遲緩沉重。
目光一瞬不瞬黏在芬恩的背影上，眼底翻湧著無人窺見的酸澀與貪念。
他太想念這個畫麵了。
族地覆滅後，餘下的族人寥寥無幾，隻能步步驚心，日日籌謀，而他活著的每一日，都背負著族滅的罪孽與遺憾。
無數個深夜，他反覆夢回那場覆滅的煉獄，唯獨從未夢過災難來臨之前，這般安穩尋常的煙火溫柔。
兩人穿過蔥鬱的林間小道，沿途族人往來穿梭，皆是熟悉的眉眼。
有人笑著和他們打招呼，有人提著盛放聖花的花籃匆匆路過，長老立於祭壇前整理祭典器具，神色肅穆安然。
“你們兩個，還不快去收拾，在這裡晃悠什麼！”一個拐杖打到芬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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