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不是裴九燼，又是誰？沈嬌嫵輕輕“哦”了一聲。
她同蕭景明年幼相識，但交集不多。
她性子跳脫，愛玩愛鬧，三天兩頭便要闖禍；蕭景明卻內斂沉靜，守禮克製。
所以也算不得相熟。
此刻，沈嬌嫵望著眼前清雅溫潤的男子，想起了上一世。
她死後，所有人都說妖妃伏誅，大快人心。
蕭承煜為了替蘇憐月出氣，更是命人將她的屍身丟去亂葬崗，不許任何人收殮。
而蕭景明曾進宮為她求情。
大雪天，他在殿外足足跪了一天一夜，隻為求蕭承煜準許他替她收屍，將她好生安葬。
直到後來凍得昏死過去，才被逍遙王府的人強行擡回府中。
不論如何，沈嬌嫵都承他這份恩情。
蕭景明望著她泛紅的眼眶，藏在衣袖下的手緩緩收緊。
“娘娘......”
他斟酌許久，才輕聲問道：
“還好嗎？”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沈嬌嫵微微怔住。
她知道蕭景明問的是方才假山後的事，於是輕描淡寫地回答：
“本宮很好。”
蕭景明看著她，眼神幾分複雜。
她分明眼尾通紅，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卻偏偏要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他垂下眼眸，語氣依舊克製守禮。
“自從娘娘入宮以後，便很少相見。”
“娘娘在宮中過得好嗎？”
“陛下……”
他停頓片刻，最終還是問了那句藏在心底許久的話。
“他待你好嗎？”
沈嬌嫵麵色微僵。
從前，所有人見到她，都會羨慕她所擁有的一切。
羨慕蕭承煜賜給她數不盡的金銀珠寶，羨慕她一入宮便位居貴妃，更羨慕她獨佔帝王恩寵。
從來不會有人，覺得她過得不好。
前世的她自己，亦覺得如此。
直到她被灌下鴆酒，倒在滿地鮮血中，才明白那些所謂的寵愛，不過是裹著蜜糖的砒霜。
哪裡有什麼年少情深？
不過是虛情假意，步步算計罷了。
可這些，旁人並不知曉。
她如今要走的是一條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的復仇之路。
蕭景明雖為逍遙王府世子，皇親貴胄。
拉攏他，便是等於拉攏了逍遙王府。
但蕭景明性情溫潤，並不是適合爭權奪勢的人選。
她也不想將他牽扯進來。
既如此，沒有交集，便是對他最好的回報。
沈嬌嫵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擡眸沖他笑了笑。
“當然。”
“陛下待本宮極好。”
這句話，她從前說過無數次。
可現在，連她自己都覺得諷刺。
蕭景明靜靜看著她。
她臉上分明帶著笑，眼底卻沒有半點歡喜。
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從袖中取出一隻狹長的紫檀木匣。
“生辰禮，送給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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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上前接過木匣，送到沈嬌嫵手中。
匣蓋緩緩打開。
裡麵靜靜躺著一支羊脂白玉雕成的牡丹花。
玉質細膩溫潤，花瓣層層舒展，雕刻得栩栩如生。
沈嬌嫵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朵牡丹花，
“你怎麼知道本宮喜歡牡丹？”
蕭景明耳根微紅，下意識擡手摸了摸鼻尖，目光也變得有些閃躲。
“湊......湊巧。”
“臣隻是覺得它好看，很稱娘娘。”
沈嬌嫵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將木匣輕輕合上。
“禮物，本宮很喜歡。”
“多謝世子。”
聽見她說喜歡，蕭景明眼底頓時漾開一抹笑意。
方才還清雅沉穩的逍遙王世子，此刻竟顯出幾分難得的少年氣。
“娘娘喜歡便好。”
他看著她，像是有許多話想說，最後卻隻化作一句克製而鄭重的祝願。
“願娘娘歲歲安樂，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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