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燼唇角微勾，伸手將垂落的絛帶也一併攏進沈嬌嫵的掌心。
“娘娘不是早就打著爺的名頭，在外頭橫行了？”
“如今有了依仗，倒知道客氣了？”
她也不過隨口試探。
既然他都這般說了......
沈嬌嫵：“那本宮便不客氣了。”
裴九燼從她掌中拈起絛帶，俯身替她係在腰間。
沈嬌嫵原本還想說什麼，見他低下頭，話忽然停在了唇邊。
幾縷墨發垂落，擦過她的手背。
這麼近，連那枚血玉琉璃耳墜都幾乎碰到她的衣襟。
燈影落在他頸側，將耳尖那點尚未褪盡的紅照得分明。
她看著看著，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
裴九燼係帶的動作頓住。
下一瞬，他握住沈嬌嫵作亂的小手，擡眼望來。
目光沉沉，帶著幾分未散的笑意，又帶著幾分危險。
“別急，回去就伺.候你。”
“還是說......”
裴九燼頓了頓，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聲音壓低了些。
“娘娘想在馬車裡。”
沈嬌嫵後知後覺地聽懂了，臉頰倏然一熱。
“誰想......唔......”
話未說完，裴九燼的吻便覆了下來......
......
車簾垂得嚴實。
馬車外，逐風握著韁繩，目不斜視，耳尖卻一點點紅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夜不該長這雙耳朵。
深夜的長街空寂無人，車輪碾過石闆，發出規律的輕響。
偏偏夜風還不肯消停，偶爾掀動簾角，將車內斷斷續續的聲音傳送出來。
“裴九燼......你下流......”
女子羞惱地罵著，伴著幾聲軟軟的嗚咽，小貓兒撒嬌似的，罵得沒有半分氣勢。
“混蛋......”
尾音藏著幾分、輕、顫，連嗔怪都像含著春意。
緊接著，是男人一聲低笑。
“嗯，是有些收不住了。”
“娘娘瞧......”
......
馬車外，逐風後背綳得筆直，連頭也不敢偏，隻將韁繩握得更緊了些。
主子往日在人前，惜字如金，冷著臉便能嚇退一眾朝臣。
誰能想到，私底下竟是這樣。
不，他什麼也沒聽見。
眼見前頭有一處不平的石闆，逐風默默繞開，將馬車趕得愈發平穩。
隻盼著這條進宮的路，能再短些。
......
自那夜後，沈嬌嫵一連好幾日都沒再踏足掌印院。
一來，氣還沒消，存心晾著某人。
二來，她也確實忙。
皇後與蘇憐月明爭暗鬥，偏誰也見不得她清閑，三天兩頭便要尋些由頭，將她扯進去。
春風樓又剛接手，宮裡宮外，處處都有事等著她。
這一忙，倒真將裴九燼拋到了腦後。
這日午後，沈嬌嫵倚在窗邊，翻看林掌櫃送來的近三個月賬簿。
起初，她還看得漫不經心。
翻過幾頁，人便坐直了。
待看清最後匯總的數目，她又往前翻了翻，拿筆重新核了一遍。
竟沒算錯。
好傢夥。
她隻知道春風樓日進鬥金，十分賺錢，卻沒想到，竟能賺這麼多。
屬實開眼了。
這哪裡隻是一座供人揮金如土的銷金窟？
分明是她抱回來的一隻下金蛋的雞！
樓裡的花娘、樂師、小廝、跑堂，月銀本就比別處高出數倍。再扣去各項開銷，餘下的進項依舊十分可觀。
沈嬌嫵看著看著，唇角便壓不住了。
前幾日交銀票時那點肉疼，也隨之散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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