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裴九燼，你看越過薄雲，天色愈發澄凈。
圓月懸在兩人身前，銀輝鋪滿傘麵，彼岸花的朱紅便透出一層柔亮的光。風吹著傘沿，也吹起他披散的墨發，幾縷髮絲擦過沈嬌嫵臉頰，癢得她偏頭躲了一下。
裴九燼將傘稍稍轉過去，替她擋住迎麵的風。
“乖，慢些鬧，別凍著......”
沈嬌嫵卻仍不肯將手收回，仰著臉，看月光落在掌心。
“裴九燼，你看。”
裴九燼依言望過去。
沈嬌嫵將手握攏，舉到他眼前，笑得認真。
“抓到了。”
裴九燼唇角一彎。
“嗯，真厲害！”
“那便收好了。”
沈嬌嫵原本還想說什麼，目光卻停在了他臉上。
月色下，裴九燼比方才更好看。
月光沿著眉骨落下，照清了眼睫，也照清了那雙眼裡未曾散去的笑。紅傘在身後緩緩轉著，玄紅色的衣袖隨風揚起，他抱著她的手卻始終很穩，連她方才鬧得厲害時，也不曾讓她往下滑過半分。
沈嬌嫵看了許久，忽然安靜下來。
“怎麼了？”
她搖搖頭，握著的手慢慢鬆開，指尖輕輕碰上他頸側。
“沒什麼。”
隻是覺得，今夜實在太好了。
好得她有些捨不得結束。
裴九燼見她不說，便也不問，將她往懷裡攏近了些。
沈嬌嫵靠上他的肩，仍仰著臉看月亮。
“再待一會兒。”
“好。”
他答得沒有半分遲疑。
“娘娘想看多久，臣便陪多久。”
她唇邊的笑慢慢軟下來，擡起頭，在他下頜輕輕親了一下。
裴九燼垂眸。
沈嬌嫵卻已重新靠回他懷裡，臉頰微紅，裝作什麼事都未發生，專心賞月。
他低低笑了，俯身吻了吻她的發。
紅傘悠悠，衣袂相纏。
這一回，她沒有再喊著要飛高些，隻將環在他頸間的手收緊，安心看著那輪近在眼前的月亮。
起初，沈嬌嫵還指著遠處的星子，同他說著話。
漸漸地，聲音輕了，環在他頸間的手也鬆了些。
裴九燼垂眸，才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臉頰貼著他的肩，幾縷被風吹亂的髮絲落在唇邊，呼吸綿長而安穩。
“阿嫵？”
她沒應，隻往他懷裡又靠了靠。
裴九燼唇邊浮起一點無奈又寵溺的笑。
方才還鬧著要月亮、要上天，如今睡著了，倒是乖的很。
他將紅傘稍稍傾過去，擋住迎麵的風，抱著她的手臂也往上託了些，讓她枕得舒服。
沒有急著回去。
待懷裡的人睡沉了，他才收攏傘勢，帶著她緩緩往嬌鸞殿方向回去。
......
寢殿裡留著一盞燈。
玉珠見他抱著人回來，正要迎上前，裴九燼擡手作了一個噤聲動作。
她連忙放輕腳步，上前替兩人掀開帳幔。
裴九燼將沈嬌嫵放回榻上，手掌托著她的後頸，直到臉頰挨上軟枕，才慢慢抽開。
外袍散開時，她似乎察覺到涼意，眉心輕輕蹙了蹙。
他立即拉過錦被，將肩頭與腳都裹好，又俯身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睡吧。”
沈嬌嫵的眉頭漸漸舒展，手卻無意識地往旁邊摸了摸。
裴九燼看見了，將自己的手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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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指尖鬆鬆搭在他掌心，便不再動了。
他在榻邊坐了一會兒，低頭替她撥開臉側的碎發，月下那點殘留的淚意早已幹了，唇邊卻還留著一抹極淺的笑。
玉珠悄悄退了出去。
待沈嬌嫵睡沉，裴九燼才將手緩緩抽開，替她掖好被角，熄了燈，起身往外走去。
......
廊下夜色沉沉。
逐風垂首，將今夜蕭承煜來嬌鸞殿前後發生的事，一一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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