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燙手的山芋，臣為何要接？宮裡查不出，她便會往宮外遞消息。
到時，薛家哪些人會替她出頭，動用誰的關係，又會同誰商議，總要露出來。
“給林掌櫃帶句話。”
沈嬌嫵擡起眼，病後的聲音仍有些軟啞，字句卻清晰。
“近日薛家的人去了哪間雅閣，見了誰，都替本宮留意著。”
玉珠應下，遲疑片刻，又道：
“娘娘，要不請九千歲幫忙？有他出手，定能......”
“玉珠。”
沈嬌嫵打斷她，將家書收回匣中。
“人心難測。”
“求人不如求己，路總要自己走。”
若換作從前，玉珠自然認同。
可昨夜，那位素來陰冷難近的督主，抱著她家娘娘時，眉眼間儘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她覺得，裴九燼不是那樣的人。
他與陛下不同。
她想，若是她家真遇上了那個疼惜她，珍視她的人......
玉珠抿了抿唇，還是輕聲開口：
“奴婢不是想叫娘娘事事依靠旁人。”
“隻是九千歲他......”
“他與陛下，或許是不一樣的。”
沈嬌嫵扣住匣蓋的手微微一停。
玉珠看見了，聲音放得更輕。
“從前您病了，陛下也會遣人送葯、送補品。奴婢總拿這些哄您，說陛下心裡惦記著娘娘。”
“可您等到睡著，也未必能見著他。”
她垂下眼，有些難過。
“昨夜千歲爺卻一直在。”
“他衣不解帶的照顧著您，一夜未睡。”
“您難受了，推他、抓他，他也沒惱。衣襟都汗濕了，奴婢想接您過來，讓他換身衣裳，他都不肯。”
沈嬌嫵沒有接話。
玉珠便繼續道：
“他說，好不容易睡穩些，別再折騰您。”
“太醫來時，您不肯伸手，他也捨不得硬拉，就托著您的腕子，一點點哄。”
說到這裡，玉珠眼眶微微發熱。
“娘娘，奴婢跟著您這麼久，誰當真心疼您，還是瞧得出來一些的。”
沈嬌嫵垂眸，指尖停在匣蓋上。
她其實記得。
夢裡那樣冷，那樣疼，後來卻始終有人抱著她。
她一動，那人便低下頭，連回應她的聲音都沒有遠過。
殿內靜了片刻。
沈嬌嫵緩緩鬆開了抵著匣蓋的手。
“他的好，本宮不是沒看見。”
這句話說得很輕。
玉珠擡起頭。
沈嬌嫵卻已將匣子遞過去，眉眼間的神色柔和了些，話仍說得清楚。
“可父兄的事，本宮不能再賭一次。”
“本宮不會拿沈氏的命，去賭一個男人的真心。”
她頓了頓。
“他有他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類似今日的話，往後莫要再說。”
玉珠雖沒太聽懂，卻也沒有再勸，輕輕應下。
剛要退下時，院中銅鈴輕響.....
沈嬌嫵擡眸，循聲望去。
隻見院中海棠花樹下，一襲玄紅織金長袍的裴九燼，正立在疏落的晨光裡。
他手中捧著一束牡丹。
花瓣層層舒展，鮮艷欲滴，束花的絛帶繞在冷白的指間。
風掠過時，幾片海棠落上他的衣肩，他卻沒拂，隻隔著半開的窗，靜靜看著她。
沈嬌嫵心口輕輕一跳。
他什麼時候來的，站了多久？
又聽見了多少？
玉珠看看她，又看看院中的人，悄悄抱著匣子退了出去。
裴九燼這才擡步走來。
簾子掀起，花香也跟著進了屋。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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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花束遞到她麵前，擡手摸了摸沈嬌嫵的額頭，語氣溫柔。
“頭還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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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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