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監控她把話筒擱回機座，王叔最後那句叮囑卻還留在耳邊。
別跟旁人提這通電話。
王叔沒再問她為什麼落選，反倒把登記桌問得仔細，她剛鬆開的那口氣，又堵了回來。
沈曼婷伸手夠到茶幾上的水杯，指尖碰到涼透的杯壁，還是把它拿了起來。
薑黎戴著大紅花站在台上的樣子，又從她眼前掠過去。
她一個農村來的女人，憑什麼站上台，就能讓整個大院誇到現在？
她摸到已經扯鬆的絲巾，索性摘下來，擱在沙發扶手上。
窗戶開著，屋裡那股悶意卻沒有散。
窗外的路燈剛亮，大院裡有人出來遛彎，談話聲從半開的窗縫裡飄進來。
“今天那表彰會，薑黎最風光。”
“可不是，戴中將親自給她戴大紅花呢。”
沈曼婷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
布料擦過窗框，發出一聲輕響。
她回到沙發旁坐下，王叔剛才問過的幾句話，又一件件浮到耳邊。
登記桌是什麼時候添的？
她跟薑黎說上話沒有？
沈曼婷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杯底磕回茶幾，水印沿著杯沿滲開一圈。
她抽出一張紙，慢慢把那圈水擦掉。
父親交代過，基地裡的事不能往外傳。
她盯著紙上的水痕，替自己找了句解釋：“我提的，都是大院裡傳開的事。”
屋裡沒人應她。
沈曼婷看了電話機一會兒，起身往臥室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電話線垂在機身旁，還留著被她繞過的彎。
臥室門合上後，客廳裡隻剩掛鐘的聲響。
港城一間不起眼的辦公室裡，窗簾從早到晚都拉著。
王叔放下電話，在桌麵敲了兩下，拿起筆，把剛聽到的內容寫下來。
本子上已有薑黎的名字，他在下麵添了幾項消息，受表彰，後院擴建，出門有人陪同。
寫完後，他合上本子，走向走廊盡頭。
門裡坐著一個穿深色襯衫的男人，手裡夾著煙。
王叔把本子遞過去，站在桌邊沒動。
“她又打來了。”
男人接過本子，翻到寫著薑黎的那一頁。
煙灰落在紙角。
“說了什麼？”
“薑黎今天被表彰了，大院裡傳得挺熱鬧。”王叔指著記錄末尾，“後院還在擴建，門口添了登記，她出門也有人陪著。”
男人的拇指按在薑黎兩個字旁邊，紙頁被壓出一道淺痕。
“多大？”
“她隻說還在擴建，具體沒講。”
“種什麼？”
“棉花、草藥，還有糧食。上回說的也是這些，這次沒問出新品種。”
男人的手停在那一頁，沒有繼續往後翻。
王叔等了一會兒，才問：“還往下查嗎？”
男人合上本子，將它推回去。
“盯住沈曼婷，先別讓她這條線斷掉。”
王叔拿起本子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把，身後又傳來男人的聲音。
“海島那邊，再安排一次外圍偵察。”
王叔回過身。
“上次的人還沒靠近就被發現了，再派人過去，島上很快會起疑。”
男人把煙重新點上，火星亮了一下。
“不進基地，隻看外圍，核實擴建和人員變化，別拿她一通電話當結論。”
王叔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次日上午，海島基地技偵組送來一份監聽報告。
這份報告來自此前獲批開展的洩密渠道排查，記錄的是昨天下午沈曼婷和港城王先生的通話。
技偵組把錄音重聽了一遍，才從雜音裡捋出幾處關鍵內容。
錄音放到登記桌的位置，丁銳擡手讓技術員停下，又把那一段倒回去。
“她講到陪同人員時，港城那邊接著問了什麼？”
技術員翻到下一頁，把王先生追問沈曼婷能不能接近薑黎的地方指給他看。
“對方不隻問了擴建，還問她能不能跟薑黎說上話，最後又交代，讓她別跟旁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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