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就是種個田嗎金果樹的擴種申請送到鄭維新手裡時，基地另一邊，小趙還對著兩塊試驗田犯愁。
基地B區的泥地裡，小趙把鐵鍬放倒在田埂邊，木把磕在硬土上，悶響了一聲。
抹掉下巴上的汗，他又攤開沾著泥的手。
“進站以後天天鏟，再這麼幹下去，我這博士學位得去豬圈裡領了。”
他是農科院來的在讀博士，與鄭教授那位助手同姓，進基地後，手裡的活一直沒離開過這片地。
天一亮鏟豬糞，日頭落下去，還得接著翻紅土，原本握移液槍的手，掌根和指節都磨出了硬繭。
指甲縫裡嵌著紅泥，在褲腿上蹭過，泥沒擦凈，倒把褲子也蹭髒了。
周婷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朝B區深處指了指。
“嫌累就去樹蔭底下蹲著，別站這兒念經，你看看薑老師那邊。”
順著她的手望過去，小趙沒再擦手。
B區核心的試驗田已經連成一片深綠，葉片厚實，連田邊那幾株也長得壯實。
再往旁邊看，自己守著的C區苗矮了一截，葉片薄，顏色也發灰。
他跨過田埂，按取樣表從C區取出一株苗，拿回B區邊上比了比，葉片攤開，差距更藏不住了。
苗根上的泥掉在鞋麵上，小趙捏著莖稈，遲遲沒把手收回來。
取樣表就在旁邊，實驗報告裡這處差異該怎麼解釋，他還是寫不出來。
周婷低頭記著土壤濕度，筆尖在紙上劃過一串數字，沒擡頭看他手裡的苗。
兩塊地的數據挨著記在同一頁上，差多少，紙上就留著多少。
小趙騰出手翻開核查頁，光照時長、澆水量，旁邊都留著複核的記號。
秒錶和天平也用上了，核過的項目一項項排下來，偏偏眼前的苗還是這副模樣。
他抖掉苗根上的泥，指向B區那片試驗田。
“薑老師拿個水壺繞著地澆兩圈，苗就往上竄，咱們守出來的……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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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水壺借來用兩天啊。”
周婷用筆點了點核查頁上還空著的地方。
“這些還沒查呢，你就敢說都一樣了？”
小趙張了張嘴，原本要爭的話沒說出來，轉身又去看那兩塊地。
天黑以後，他把其他九個助手全叫進宿舍。
十個人圍著一張木桌，桌麵上堆著進站以來用過的測量儀器和記錄本。
小趙抽出一張表格，拍在桌上，擋住了旁邊人正要合起來的記錄本。
周婷把凳子往前拖了拖，順著他的手指看向表上的曲線。
同批苗，核過的水肥記錄，數值接近的土樣微量元素，連溫濕度也沒查出差別，表格上的幾欄已經被反覆翻看，紙邊磨得起了毛。
輪到尚未檢測的項目，小趙的手指停在空白處，沒有往下劃。
記錄本沿桌傳開，等旁人核過那一欄，他才把手指移到末尾。
“沒測到的還不能算……不同人經手的操作細節，要不要也單列出來？”
宿舍裡沒人接話，頭頂那隻燈泡滋滋響著。
周婷翻到一半的紙還捏在手裡。
“你是說，問題出在薑老師身上？”
小趙沒有馬上回答，把兩塊地的記錄本攤開，一本推到她麵前，另一本留在手邊。
周婷等著他的解釋，等到的卻是又往前推了一點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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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低頭看著曲線，筆尖抵在紙角，沒有落下去。
傳回來的記錄本上，幾處存疑的數據被圈了出來，結論那一欄仍空著。
想到白天捏在手裡的矮苗，小趙又翻回取樣那頁，找不到能解釋差距的數據，尚未測過的項目也隻好留在那裡。
小趙咬著筆帽，咯吱聲一下一下響。
“先寫內部草稿，把數據帶上，按保密流程報給導師，挨批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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