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妙欲仙君，美人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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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久違的暴雨。
這場雨由湯泉縣的山野間醞釀，最終慢慢席卷到整個安陽府，整個雲州。
青石鄉。
雲州，安陽府，湯泉縣下麵的一個普通小村莊。
中原腹地數百年的戰亂迎來終結，最終由景國一統。
在過去數百年的時間裡，這片大地上誕生了無數的鬼神信仰。
這些信仰曾經一度成為過無數人在那段灰暗日子裡唯一的光，即使這些所謂的信仰根本不能給他們帶來一粒米，一滴油。
青石鄉，這個在景國疆土內籍籍無名的小村莊也有自己的信仰。
這裡的人不信國教祈天教，也不信那些擁有眾多信徒的大宗大派，而信當地的一個小神，此神名妙欲仙君。
大雨滂沱，打在地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此時青石鄉供奉妙欲仙君的神廟前，鄉裡幾百口人圍在廟宇前方的空地上，神情錯愕。
眾人抬頭望天，沐浴在密集的雨水裡，宛如雕塑。
人群中央，有一方凸起，類似天壇的地方。
上麵跪坐著一名約莫二八芳華的女子，女子相貌清麗，皮膚白皙，在一眾粗獷的鄉民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女子同樣抬頭望天，原本已經絕望的眸子中忽然閃過一絲希冀。
感受著久違的涼意，她本想起身張開雙手，儘情投入這場難得的甘霖。
可惜下一秒，她的身子一沉，一股束縛之力硬生生將她壓了回去。
她低頭一望，恍然發覺自己的雙手、雙腳，還被繩子死死綁著，繩子穿過胸口下方將原本就十分突出的地方勒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再一看周圍，周圍的柴火雖然已經被雨水淋濕，可不知為何，看到這些理論上已經點不起火的木材，她的身子還是忍不住一縮，芳心被無儘的恐懼填充。
活人獻祭，在很多鬼神信仰裡並不是特別稀奇的事，越苦難的社會，越落後的地方，往往越推崇此類祭祀方式。
雲州地區在過去大半年時間裡，滴雨未下，哪怕是泉眼眾多、號稱“溫泉之鄉”的湯泉縣也開始麵臨水源枯竭的境地。
他們青石鄉僅剩的幾口飲用水井，在半月前已經拉不上半滴水來，每次用水都要長途跋涉，前往隔壁村，低聲下氣地借水。
長此以往不是辦法，因為哪怕是隔壁村也總有水源不夠的時候，而且人家也不會一直任由他們取水。
在這種情況下，青石鄉廟祝決定以妙齡女子獻予妙欲仙君，為青石鄉求雨祈福，而女子就是被選作祭品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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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獻祭，無論在哪個地方都是一件讓人聽了忍不住內心一揪的事，畢竟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青石鄉的鄉民聽說要以妙齡女子獻祭，一開始也是有些於心不忍。
然而也隻是有些於心不忍而已，最後當確定獻祭對象是陸寡婦家的丫頭，而不是自己家的丫頭時，所有人都默默在聯名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青石鄉一百多戶人幾乎全部同意，唯有陸寡婦那一戶不同意。
“雨.......雨，下雨了，鄉長大人，廟祝大人，現在可以放了我家丫頭了，不用她獻祭了，不用她獻祭了，雨，雨已經來了.......”
顫抖中帶著激動的聲音，忽然在場上響起，超過了雨水砸到地上發出的“劈劈啪啪”聲。
聲音將眾人的心神拉回。
循聲望去，隻見遠處一眼眶通紅的婦人擠開人群，在兩人麵前“噗通”一聲跪下。
婦人長相跟被綁在高台上的女子有幾分相似，隻是老了些，皮膚粗糙了些，儘是歲月走過留下的痕跡。
婦人下跪的兩人，兩人皆是老者，一個麵容和善，一個神情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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