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了舞劍，不是吵得更有勁？如今隻是喊，日後還帶敲的。”
裴照雪沒理會，向孩子們一掃。方才還要偷偷說話的男孩，立刻閉緊嘴巴。
白莫愁看明白了，至少此刻是清靜的。再看阿梨，連喘氣都怕把起手式喘歪。
男孩終於站穩，試探著問：“裴哥哥，我以後也能像你這麼厲害麼？”
裴照雪垂下眼：“何必像我？你以後會有自己的劍。”說著，手中樹枝點了點歪斜的劍柄。
男孩愣住，低頭端詳那把木劍。白莫愁本已準備安慰，話又收回了。
裴照雪沒再講，隻等著他站好。白莫愁也看向那把劍，劍柄上還有沒削平的木疤。
“那我要一樣厲害，招式不一樣。”男孩想明白了，重新舉起劍，連腰也挺得更直。
裴照雪輕輕應了聲，樹枝搭上他手腕，將方向調正。男孩便努力記住那個位置。
白莫愁站在旁邊，不知不覺也順著看了一眼。再看自己裹藥的手，還是沒拿起來比劃。
男孩悄悄抬劍，想與裴照雪手中的樹枝比長短。才動一下，劍尖又被按了回去。
裴照雪沒訓他，隻用樹枝指了指地麵。男孩順著低頭，臉一下紅了。
一隻鞋正踩著另一隻鞋邊。他趕忙挪開，阿梨在旁邊抿著嘴，木劍也跟著抖起來。
白莫愁忍不住提醒：“阿梨也看腳，別等會兒自己絆自己。”孩子立即低頭。
她趁機鬆了鬆手，白莫愁才瞧見指節已發白。不是光顧著笑，是手酸了又不敢放。
“站多久了？”他向裴照雪示意孩子的手，“小的這把，快握不住了。”
裴照雪看過，收起樹枝：“先歇會兒。”他側身讓路，沒有再叫孩子多撐一刻。
男孩反而不舍得走，問喝完水能不能回來。裴照雪點頭，又指了指石桌。
“劍放下，別拿著跑。”孩子這才往桌邊走，還特意把幾把木劍排齊了。
白莫愁替阿梨拿過那把，發現細些，劍柄還纏著布，恰好夠她小小的手握住。
他捏了捏那圈布，再抬頭，裴照雪已移開眼。白莫愁就偏想多問一句。
“從哪兒削的？本座先看看，有沒有少條桌腿。”他裝模作樣，朝桌底望去。
石婆婆指向修屋的餘料：“那堆裡挑的。我還幫著摸過毛刺，沒拆你的桌子。”
白莫愁隻好把劍放下：“那成，本座放心了。”想逗個人，倒先讓婆婆替人作了證。
院裡有人縫衣，有人修屋，孩子也有去處。白莫愁看著，忽然覺得，自己不在，應當也撐得下去。
這個念頭明明該讓他鬆快，心裡卻空了一小塊。他伸手正了正阿梨那把歪著的木劍。
裴照雪看向他，隔了片刻問：“又在想走？”聲音不高，沒有驚動廊下喝水的孩子。
“本座在想，你教得不錯。”白莫愁迅速收手，答完才發現這動作更像遮掩。
裴照雪目光落向他右手。白莫愁跟著看了一眼，青銅戒在藥布旁露著，藏也來不及。
他不由攏了攏手。原先烏金嵌紅石那枚太顯眼，今早便讓他換下來了。
錢、藥和幾樣常用物挪進備用青銅戒，舊戒留在寢殿鎖匣裡。他沒想到裴照雪會留意這個。
路還沒找到，行李先收好了。白莫愁自己也知道著急，偏偏讓人一看，更不想認。
“換著戴，不成麼？”他把手攤開，“本座又沒趁人睡覺，把家裡的門拆了帶走。”
裴照雪看了一眼：“原來那枚難看，倒能裝。”並沒有問裡麵放了什麼。
白莫愁先讓前半句吸引過去。難看？他想起那顆紅石頭，伸手比了比大小。
“挺氣派的。”說完自己也有些遲疑，那麼大顆石頭，遠看確實像隻泛紅的眼。
他把手收回袖裡：“算了，審美不同，不爭這個。”裴照雪也沒再追著說戒指。
樹枝擱回石桌，裴照雪示意孩子先歇，自己走近：“射進你房裡的箭，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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