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走前來，多半先撲這裡。兩處都要設防，穀口和礦道也留人，別全擠到院裡。”
薛原這才聽明白，抬起頭急道：“他們若真來，教主，人數不會少……”
“那便把你知道的來路說全。”白莫愁截住他，“沒人保證他們照圖走。傷者要提前挪，不能躺在床上替本座試信靈不靈。”
薛原伏下身，沒再求放過。他開始說接頭的地方，離燼聽清，才將人帶向另一間看守嚴密的偏房。
白莫愁讓學徒重新去取乾淨藥鍋，又交代桑晚守著趙七，自己轉身便往外走。
走到門口，裴照雪叫住他。人仍站在廊柱邊，劍已入鞘：“薛原的話，你都信？”
白莫愁回頭，看了一眼關上的偏房門：“還要查。你說哪一句？”
“他妹妹。”裴照雪望著那扇門，語氣平平，“你已經答應去救。”
“答應查她在哪兒，能救就救，不是把她哥哥放了。”白莫愁道，“薛原是真是假，得核。他妹妹若真在那兒，總不能一並當成仇人。”
裴照雪收回視線，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問下去。
“從前也是這樣。”他低聲說完，目光便落到了白莫愁裹著藥布的手上。
白莫愁一聽“從前”就想歎氣：“那從前的本座若真有這麼好，你平日也少擠兌兩句。”
裴照雪垂下眼：“沒說他好。”白莫愁等著下文，他卻抬手將擋路的窗板挪開，不肯多講了。
白莫愁看著空出的路，決定先辦眼下的事。舊賬總得等人肯說，玄陽門卻未必肯等。
三日期限已經靠不住，箭有內應，藥也有熟人下手。他讓離燼查舊糧道時，一並排查廢棄通路，不能隻換個守門的人便算完。
管事們被召到前殿，穀中口令先換，送柴側門暫封。趙堂主聽完連夜轉移傷者的安排，趕緊翻開賬本，先找能搬人的車。
“先查北邊舊礦道，頂梁、通風、另一頭出口，都得能用。”白莫愁點著圖，“不能從屋裡救出去，反倒塞進悶鍋。”
“老人孩子先走，傷者用擔架，從後廊分批繞。路口留遮光燈照腳，行列別打火把，也別為了藏行蹤，把人往溝裡領。”
趙堂主記著路線，拿筆頭點了點東側：“那東庫房，還要擺什麼？”
“擺一隊疑兵，南院床榻也留人影。燈遮好，食盒照送，等咱們自己的撤離信號。”
“搬進去的都是真人，路再繞也得走。”趙堂主皺起眉，“外頭探子若看見，都往礦道去了，豈不白擺？”
白莫愁將一張空紙抽過來：“那便讓他多看幾趟。別隻叫傷者的車來回走。”
午後，前院紮草人、裁紅布，忙得下腳都得先找地方。有人拿著剪子來問尺寸，被趙堂主催去量現成衣袍。
疑兵混在搬運隊裡，換紅外袍，揣木頭黑牌。往返的路由離燼劃定，始終在己方弩手照應下，隻露麵，不許追人。
白莫愁要十二個人，趙堂主領來二十七個。兩名臨河青年擠在後頭，手腕上的繃帶已經拆了，腕骨邊卻還留著藥色。
白莫愁把他們叫出來：“誰準你們拆的？本座挑的是能跑回來的人。傷沒好、修為沒到練氣五層，都退回去。”
其中一人不肯走，低聲問：“若是人不夠呢？我們不打，跑一趟也行。”
“那就少走兩路，不湊數。”白莫愁指著他的手腕，“紅衣裳不治傷，穿上不會好得快些。”
他把兩人撥到抬空筐的一側：“這個先問桑堂主準不準。準了再抬，不準就回去躺，別偷偷往筐裡坐。”
剩下的人還在等，白莫愁拉住趙堂主，低聲交代：“出穀的按險勤計錢，現在說清，別回來才算。”
趙堂主望著隊伍：“我還沒說有錢。他們一聽要引開玄陽門，就自己來了。”
白莫愁也望過去，見有人正用牙替同伴咬緊繩結，便收回目光：“想報仇，也不能白跑。錢照發。”
趙堂主應下，去給眾人說明。那兩個被挑出來的青年沒再往隊中鑽，抱著空筐去尋桑晚了。
石婆婆帶幾名婦人接過了剪布的活。武器堂漢子剛撕開一條，就被她拿回來修邊，說那毛邊掛上樹，一跑能把人倒拽回來。
紅布不斷從庫中領出，趙堂主看見原先滿滿的布架空了，心疼得直拍冊子：“整整三十丈，去年過節都沒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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