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伸手撐住殿柱。白莫愁想說點什麼，臨出口，隻叫人搬了把椅子來，讓他先坐。
“路線、口令和換崗時辰，知道的寫下來，不知道就空著。”白莫愁將紙放到他麵前，“別編來湊數。你做過的事另查，也別當救了人就能抵。”
弟子抓住筆，蘸墨時手一抖，濺出黑點。他看了白莫愁一眼，忙用袖口去擦，被旁邊的人止住，換了張紙。
白莫愁起身找趙堂主，叫他先備馬、擔架與沿途圖，挑能趕長路的人。“後路守衛不動，別把會騎馬的全拉走。”
寧青蘿叫住他：“落霞渡在玄陽門境內，現下守備不明。白教主這就要親自去？”
“先讓人探渡口。夜襲的沒回去，對方未必肯等到酉時。”白莫愁攤開圖，“等口供問得齊全，怕是連船尾都追不上。”
寧青蘿看向河道：“援已準備召。但人得摸清，不能照著他嘴裡的守備，直接往裡闖。”
“援兵最快多久？讓他們直奔渡口，別繞來無生殿。”白莫愁將圖往她那邊推，“能省一程是一程。”
寧青蘿沿山勢找出最近的雲墟接應點。白莫愁湊近看路，袖子蹭到桌沿，自己先收了收受傷的右手。
“兩個時辰。”裴照雪看過那條路，走到桌側，“我們去落霞渡，一個時辰夠。”
白莫愁點頭：“先靠近，能等援就等；若已在裝船，再想辦法動手。別還沒見著人，先在門口把守衛喊齊了。”
裴照雪沒看門口，目光落在他裹著的手上：“你的手怎麼辦？”白莫愁順著低頭，才發現藥布邊又蹭了一點灰。
“不拿它逞強。”他抬起左手給人看，“這隻還能指路、付錢，真打不過，還能拍你一把。方才不就叫了？”
裴照雪看他把手舉得煞有介事，伸手將壓著藥布的袖邊撥開：“叫得還挺響。”說完便去看地圖。
白莫愁也不以為恥。喊一聲能少挨一下，還能省下回藥錢，他實在想不出悄悄挨打的好處。
寧青蘿定下安排：兩人留穀協助驗俘、查冊，傳訊請接應點直去渡口；其餘隨她出發，沿途留好標記，別讓援兵追錯路。
白莫愁把昨日記下的認人安排交給留穀弟子。裴救過誰，從哪間石室出來，還得各自問，不能見了同門便替他省去。
有人擔心口供有詐，寧青蘿讓另一名俘虜另說路線。白莫愁叫人補畫酒肆入口與機關，搜來的玄陽袍、銅印也一並裝上。
渡口位置兩人口供相合，押船時辰卻仍隻有陣房弟子提過。白莫愁用指甲抵了抵圖角，到那裡要先看船，不能隻盯著日頭等。
寧青蘿封好口供，又看向裴照雪：“此案結束，你隨我回宮。宗冊的事，總得回去查清。”
裴照雪將命牌收進衣內，手指壓了壓衣領：“我先不回。”答得快，語氣卻沒有與她爭執的意思。
白莫愁正在卷圖，卷到一半停住了。他盼來的雲墟人都站在這兒了，怎麼當事人還不走？
“先查改印的人。”裴照雪看向寧青蘿，“我回去之前，不要再按舊冊替我傳話。”
白莫愁忍不住插了一句：“那是你師門，總比待在本座這裡方便查。人都不回去，怎麼找？”
裴照雪向寧青蘿借回玉簡，將靈印轉給他看。白莫愁看著那個近乎一樣的假印，後半句話便慢了些。
“本座是說，既然發現有人動了手腳，你更得查明白。”他把圖卷好，沒再往回宮兩個字上催。
“臨河也有人點名找我。”裴照雪將玉簡遞還寧青蘿，“先把這裡查完。”他說完便收回手，沒有去取戒中的命籌。
寧青蘿看了他片刻，暫時收回勸說。白莫愁也挑不出這話的毛病，隻覺得自己等來的接人隊，像是要先在無生殿辦起差。
他還不死心：“衛清晏呢？你不先給他個消息？”原著裡該來的那個人，總不能一直沒個動靜。
裴照雪的目光終於轉到他臉上，停了停，才道：“他不在宮中。”沒有追問白莫愁為什麼總提這個名字。
“出了這麼大的事，也沒傳給他？”白莫愁問完，又看向寧青蘿。裴照雪把話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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