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誰把本座的湖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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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川城這一覺，白莫愁睡得很沉。再睜眼，先下意識去聽門外，竟沒聽見急促的腳步。
窗紙被日頭照亮，門外掛的花生輕輕碰著門板。沒有急報，也沒有抱賬等他的堂主，他躺了一會兒，才舍得起來。
洗漱完，他下樓點牛肉麵，又要兩份醬牛肉。話說出口，連自己都覺得這日子過得比昨日像樣。
掌櫃提筆看他：“兩份？”白莫愁已經在挑桌子，聽見這一問，又轉回來。
“限購麼？”他先問清，“若不限，還是兩份。我昨晚就惦記這口。”
“不限，怕你吃不完。”掌櫃看了眼他腰間的藥包，把寫了一半的單子按住。
“便是三份，本……我也付得起。”白莫愁將後半句接得很快，緊跟著又清了一下嗓子。
掌櫃等他清完，筆尖還懸在紙上。白莫愁低頭端水，裝作隻是嗓子乾了。
“剩的給你包。”她轉身叫夥計，“肉切薄些，這位才看過傷，別端一大塊叫他自己撕。”
白莫愁把想加的第三份咽回去。出了無生殿，管飯的人倒沒少，且連桑晚的名頭都用不著借。
麵端來時，鄰桌商旅正將行囊往腳邊挪，邊等夥計找錢，邊說起北邊的事。
白莫愁原沒準備聽，可“玄陽門退了”幾個字送過來，麵也隻好先擱在碗裡。
有人追問顧懷山的下落，那人便將茶碗一放，像終於輪到自己說最要緊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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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雲墟帶走了！金丹廢了大半，還想自儘，寧青蘿把經脈全封了。證據送到十二個宗門，玄陽門正忙著撇清呢。”
白莫愁夾起一片肉，停在碗沿上方。熱氣蒙過來，油香倒比方才還清楚。
拘人不奇怪，後頭幾句卻講得太細。這商人連顧懷山醒來乾什麼都知道，簡直像在旁邊替人端過藥。
同伴沒細問這些，又問起無生殿。白莫愁將肉放回麵上，偏了偏頭，好聽得清些。
“封穀了，離護衛和幾位堂主都在，還往外尋人。商隊繞路，那一截暫時過不去。”
白莫愁終於開口：“借住穀裡的百姓呢？先前聽說，臨河逃出來的不少都去了那裡。”
商人攤手：“我可沒進去。隻聽說安置好了，有執法堂的人。公子有親戚在那兒？”
“臨河來的，路上總聽人提。”白莫愁沒多說，筷子在手裡轉了轉，又落回碗中。
商人點頭，繼續與同伴聊車馬。白莫愁喝了口湯，發覺湯燙，才想起自己方才根本沒吹。
他沒在沿路聽說有新一撥難民南逃，也沒見圍剿告示。隻是商人沒進過穀，要知道人安置得怎樣，還得找個實在的消息。
鄰桌忽然又有人問：“雲墟不是去接裴照雪？帶回去了沒有？”白莫愁的筷子抵在碗邊。
“沒走，還留著。”答話的人搖頭，順手拈了顆花生，“聽說怎麼勸都不肯回。”
有人不解，催他往下講：“白教主都出了事，他還待那兒做什麼？”
“找人啊。陣眼那枚戒指不許旁人亂動，湖底水道又堵了，裴照雪便拿劍去劈。”
白莫愁放下湯勺，勺柄在碗邊輕磕了一聲。他低頭扶穩，沒抬眼看說話的人。
那夜劍光，他見過。水道裡也確實新落了石頭；若沿入口清障，正是他走過的地方。
同伴聽得起勁，問究竟劈了多長。說話的人伸手一比，先將桌上的空碗推遠些。
“湖底通到下遊，山都開了半座！”那隻手劃出去很遠，險些打到旁人端著的茶。
白莫愁抬頭：“那湖不得乾了？”這回連忍都沒忍住，麵還掛在筷尖。
“水全放了！”對方越說越響，仿佛剛從乾掉的湖底摸完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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