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要過去，聞溪叫住了他。
“這根枝條，方才見過。”
聞溪在枝頭係過草葉，果然還在。幾人原地繞了一個圈，白莫愁蹲下重新看地上的紋路，沒再嘴硬。
“我的錯，漏看回紋了。退回剛才那塊斷角石，換另一邊。”
蘇九娘在後頭應聲，確認來路沒堵。等重新接上石台，白莫愁才吐出一口氣。識得舊陣的卸力法子，不等於這座新陣每條彎路都聽他使喚。
石台上已經有兩隊人，正對著一排旗影打轉。令旗隔著移位陣來回換處，他們剛走近，旗影便退到另一側。
“咱們那支在哪？”江小川問。
白莫愁讓他舉起符記，與旗杆上的紋路對上。祝棠蹲下找到石台邊的回路，指給他看：“光從這裡換過去，是虛影，底下的承座沒動。”
白莫愁沿回路摸到一枚枝條狀的陣釘。釘邊是考前允許試動的白環標記，上麵還有可轉的卡口，他沒貿然拔掉，而是示意眾人退離轉換處，試著轉了半格。
白霧向兩邊分開，露出通向旗座的窄道。江小川過去取回本隊的旗，蘇九娘守著通道口，等他回來，白莫愁才鬆開卡口。
另一隊也看見了實路，忙跑來問。白莫愁指了旗紋：“拿你們自己的，別扯錯。”
他們收齊五個人，依照入口的方位和一路留下的記號出陣。白莫愁不再故意拖時間，聞溪嘴唇仍白著，在裡頭多耗一刻也沒有好處。
外麵計時的香才燃了一半。
白莫愁回頭看向陣門。
迷蹤陣外白霧翻湧，隱約能聽見其餘弟子的喊聲。聞溪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腿，似乎還沒完全從幻象中緩過來。蘇九娘則一直摩挲著掌心那塊險些碎裂的木牌。
“問心關不查過去嗎？”她忽然問。
白莫愁知道她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雲墟：“查過一部分，也問過話，但那鏡子又不是把人一輩子攤開看。”
“若做過後悔的事呢？”
“誰沒有。”
蘇九娘抬眼看他。
白莫愁想了想，說：“先把眼前能補的補上。鏡子照過，也不會替人把後悔的事改掉。我不知道你遇見過什麼，不能替你說一句都算了。”
蘇九娘沒再說話，攥著木牌的手卻鬆開了。
江小川正在旁邊安慰聞溪，說自己小時候不隻偷過雞蛋，還把家裡的醃肉藏進被窩，結果半夜招來一窩黃鼠狼。聞溪聽得哭笑不得，臉色也慢慢恢複。
祝棠走到白莫愁身側：“你很會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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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在講道理。”
“他們肯聽你講，本身就是本事。”
白莫愁不以為意。這些人隻是剛進宗門，還沒習慣彼此依靠。等日子久了，各有師門與朋友，自然不會總圍著他。
負責記錄的弟子愣了愣，在名冊上寫下第一。祝棠抱臂站在一旁，蘇九娘擦去眼角淚痕，聞溪與江小川則毫不掩飾地圍著白莫愁說話。
看起來不像他帶著四個人低調混過考核，倒像他領了一群人出來領獎。
白莫愁看向仍在擦汗的聞溪，把想說的“怎麼這麼快”咽了下去。
旁邊一隊也出來了，兩個同伴先前求援，已被執事接去歇息，餘下三人還在為該走哪條路爭執。看見白莫愁這一隊全員齊整，領頭的青年忍不住問：“你們在陣裡沒有走散？”
江小川理所當然道：“跟著白大哥便不會散。”
聞溪與蘇九娘竟也點了頭。
“也別隻顧跟我。”白莫愁指了指聞溪，“剛才要不是他記得枝條，我還想往回繞。”
聞溪抿著嘴笑了，沒再一直盯著那條傷腿。
各隊陸續離陣，最後一組有人捏碎木牌，執事依令接出，清點後確認沒有人留在陣內。衛清晏聽完弟子彙報，親自走到陣邊，檢查了取旗實路旁的回紋。
“誰轉了坤位的陣釘？”他問。
江小川立刻指向白莫愁。
白莫愁覺得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過於誠實。
衛清晏看過來：“你學過陣法？”
“走南闖北時見過一些。”
“隻見過一些，便能在幻陣中找到陣釘？”
“先順著回路找的。”白莫愁道，“祝師姐認出旗影的虛實，我才試了卡口。沒拔釘，隻轉半格，讓他們退開以後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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