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嗎？”
“不可以。”
“那寫礦洞太黑，下次記得帶燈？”
衛清晏看著他，沒有說話。
白莫愁認命地收起玉簡，卻沒立即走。
“我原先以為自己隻看陣扣，不動多少靈力，就不算違醫囑。”他道，“後來還是疼了。這條也寫？”
“寫。下次遇見同樣的情形，才知道該留多少餘力。”
白莫愁點頭，又問停考後的救援是否也給新人記輸贏。衛清晏說不記冒險多少，隻查是否聽令、怎樣配合；逞強衝進去，救到人也要另核過失。
他這才放心些。總不能把這次寫成一份優秀範文，回頭全山煉氣都拿著刀往金丹麵前跑。
晚些時候，他坐在屋簷下寫經過，將村長的圖、礦工的指路、衛的實地查驗分開記。救了多少人、誰接擔架，也逐一問過，不全塞進自己名下。
寫到撤離口那一段，他停了停，把“尚可支撐”劃去，改為已經胸悶、膝痛，仍低估了耗力。字不怎麼好看，他想了想，沒有再改回去。
他見過太多被改得順眼的卷宗了，不想親手又添一份。
返程飛舟起飛時，眾人忙了兩日，幾乎一坐下便睡著了。白莫愁靠在船舷旁閉目養神，沒多久便覺得身上多了什麼東西。
他睜開眼，看見自己腿上蓋著蘇九娘那件北地披風，旁邊是祝棠遞來的小暖爐，江小川給大家分完酸梅，也往他手邊留了一包。聞溪將水囊放在靠裡的位置，塞子擰緊，免得船一晃就灑。
周圍幾個人已經睡得東倒西歪。曹銳抱著劍坐在旁邊，腦袋一點一點，差些碰上他傷著的右肩。白莫愁伸出左手，把人推到另一側靠好。
飛舟前方，衛清晏正與執舟弟子核對歸程。白莫愁抬眼時，恰好與他的視線碰上，便指指肩頭，表示沒有被撞著。衛點了下頭，繼續去看航圖。
回到雲墟以後，眾人直接前往外務堂交付任務。
十二枚玉簡與村長出具的謝書同時擺上長案。負責評定的長老先聽過帶隊彙報，再核各人的記錄，宣布協查考核雖已中止，本次實務可按救援、安置與服從調度另評；十二人均完成所派職責，通過這一項。
長老先讓眾人互相評議。白莫愁原以為不過走個流程，沒想到第一枚玉簡展開，裡麵便是曹銳寫的任務經過。
【白師弟據舊圖協助核出通風道，在柵口接應。弟子搬擔架時卡住，經提醒放低前端，才順利送出傷者。】
江小川那份寫得最長，連備用外袍蓋給誰都記了。白莫愁聽得耳熱，忍不住懷疑這孩子記藥方都沒這麼認真。
蘇九娘那份最短。
【領糧、領藥分開記，少了許多爭執。白莫愁的賬能看懂，字還得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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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越聽越覺得不妙。他在衛清晏念到聞溪那份以前出聲：“這些評議可以不公開嗎？”
長老道：“隻擇行動經過，不讀私事。這條是要你們知道，寫給同門的字也得讓人看得清。”
白莫愁看向蘇九娘，她以指蘸茶，在桌上慢慢寫了個端正的“白”字。他隻好閉嘴。
長老取出記功榜，白莫愁的名字排在第一。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是不是寫錯了？”
長老核對玉簡：“沒錯。及早提出籌糧，配合斷陣，協助安置，關鍵判斷也有旁證。再加村民謝書，本次實務個人評定，你為第一。”
白莫愁看向其餘新弟子：“陣眼是衛師兄破的，人是大家一起救的，路也是祝棠他們修的。”
“所以隻算考核成績，不獨占任務功勞。”長老道，“宗門另賜你一百貢獻，可入藏典閣二層一次。”說罷，將臨時憑牌也交給了他。
一百貢獻。
他昨日才問過，溫養經脈的方子能用貢獻抵掉一部分藥材費。
白莫愁原本準備好的拒絕忽然有些說不出口。
“若弟子不要第一，貢獻還能給嗎？”
長老大概從未聽過這種要求：“既定功勞照給，名次也照實記，不是讓你拿來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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