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原來自己當時並非隻在旁邊忙得很響。想到那群人出來時踩得泥水四濺，他把拓本往燈下挪了挪，記住了那處真正起作用的轉折。
“那你的修為呢？”
裴沒有裝作沒聽見。
“我說走第二遍，不是第二次去渡口。有些劍路，我第一次拿劍練時，就知道後麵該怎麼接。連錯在哪裡，也知道。”
茶亭外的蟲聲忽然顯得很近。
白莫愁看著他：“像別人教過，卻記不得是誰？”
“有些記得人，有些隻剩手上會。我曾經把它們都當作自己的舊事。”裴停了一下，“現在，我能確認的比從前少。”
“所以你才查宗冊？”
“也查我留下的東西。事情對得上，不等於每一處都沒被改過。”
白莫愁沒有順著這一句，直接把重生兩個字扣到他頭上。原著、係統與眼前的異常已夠亂，他不想再把一個猜想念得像結論。
“你當時確實比我以為的強，不是臨時得了什麼能一直借用的外力？”
“用的是我自己的靈力。舊有的劍路，也得拿這具身子練到能承受。不是想起多少，便能使出多少。”
裴將拓本推給他看清，又收回袖裡。
“至於那些記憶究竟從哪兒來，我還沒拿到能讓你也看明白的東西。我記得的，可以講；不能叫你隻信我一句。”
白莫愁從戒裡取筆，在原來問句旁添了幾筆，抬頭與裴核過，再把紙遞回去。陣譜能看，靈力也有來處，剩下那些記憶，才是他們還得一起查的事。
裴看著他的字：“記得這麼認真，怕我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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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替你腦補完，最後你說不是這個意思。”
話音剛落，亭外傳來腳步。巡守提著燈到路口，沒有圍上來，先隔著石階問白莫愁是否方便說話。
衛清晏站在後麵，照夜劍安穩地收在鞘裡。
白莫愁轉向裴：“我白日說過，他會查舊印。要不要見，你決定。”
裴看了一眼通向東側的路，把鬥篷兜帽往後撥開。
“已經來了。”
白莫愁卻沒替這句話作主，等他補了一句“讓他進來”，才朝路口招手。值守弟子留在亭外，衛獨自上了台階。
他先看白的手腕。白莫愁主動展開手掌：“已撤，暫時沒有不適。護腕我收好了，回去再還你。”
衛點頭，目光終於落到裴臉上。
“裴照雪。”
名字叫出來了，人卻仍像隔著一層薄霧。衛握住亭柱，原本準備好的問話沒能立刻說完。
裴沒有迎上去：“知道名字，不等於想起來了。別硬撐。”
白莫愁端著杯子的手一緊，去看周圍石麵。沒有藏典閣裡那種白光，衛卻確實白了臉。
“我記得你不喝陳茶。”衛慢慢道，“主峰供到舊院的茶，你總送回去。”
裴的神色動了一下：“不是陳茶。”
衛抬眼。
“他們總往裡麵放安神草，苦。我說過不用。”
亭中靜了下來。衛的手從柱上鬆開，沒有把這點錯認硬扳成自己記得。
“我連這一句也沒記全。”
裴看著他，沒有回答。
白莫愁從亭邊取了隻乾淨杯子，倒好溫水推過去：“這壺隻有水。誰也別拿它考誰。”
衛低頭看了一眼杯子，接過來，卻沒借這點緩和掩過正事。他說明舊通行陣的光紋仍能對應親傳舊印，請裴本人核驗是否被冒用。
“你認陣，不認人？”裴問。
“人也要認。可我不能拿記不清的舊事替你作證。”
裴指尖停在杯邊。過了片刻，他伸出手，在衛帶來的小陣盤上落下一線靈力。
盤麵亮起的紋路與記錄重合。衛隻記這一次比對相符，沒有當場宣布舊案全清，更沒帶他去戒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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