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片刻，才把那塊片推到她看得清的地方。
我怕你白做。
祝棠低頭看自己那張廢了一半的圖，手指抹過被劃掉的托腳，指腹染上炭黑。再抬頭，那隻夾臂仍停在銅片旁。
她將圖豎好，在空白處寫得很大。
沒白做。
再往下，她畫了昨日拉斷的試瓷，寫：試過才知道不能這樣搬，舊圖不夠用。
守燈人看了很久。
最後拿炭頭，在自己的銅片上添了一句：那就不這樣搬。
祝棠本想再看板背的另一側。
她剛換了個重心，餘光裡忽然閃過一道細影。夾臂邊那片薄銅翻了下來，搭在舊線旁邊，像是下一瞬便要落進去。
她的手已經抬起來。
指尖越過膝頭，又硬生生停住。
薄銅沒有落。
夾臂比她先動，將它撥回淺盤邊。動作很慢，末端有一點抖，卻實實在在把東西挪開了。
祝棠收回手。
她將空著的手放回膝上，換手拿起炭條，在紙上寫：我險些去接，停住了，沒有碰到。若你不想我繼續，我現在出去。
夾臂擱在盤沿，許久不動。
門外有人挪了挪撐腳，石與木輕響。祝棠沒有轉頭求誰進來打圓場。
最後，銅片上多了兩行。
剛才那個，我能拿。
你站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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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向後退了一步。
退到這個位置，板背看不全了。
祝棠將已知的幾處畫完，筆到陰影遮住的地方便停下。她將那塊留白，標明未見，再把自己退後的位置記在圖邊。
退開以後，小燈的光擦過她的鞋尖，手中的紙不如方才亮了。
她抬頭時，夾臂正在將薄銅翻麵，好找一處還能寫字的地方。
炭頭短了，夾臂試著夾住，炭頭便偏向一邊。它將銅片挪開，重新找了個抓握的位置，才慢慢移回來。
薄銅從左邊挪到右邊，終於露出一小塊能落字的地方。炭頭頓了頓，蹭出第一筆，祝棠垂下手，等它把那句話寫完。
今天不搬，行嗎？
祝棠立即點頭，又把行字寫得清清楚楚。
她將圖折起，說明自己準備離開，燈也會帶走，不碰那些留在裡麵的工具與外景石。
守燈人卻推來另一小片。
門還會關？
祝棠不能替門外的人承諾。
她寫了會，門框這次隻作臨時支撐，不能一直這樣敞著；但已經找到一條人能進出的路，不再隻有轉匣。以後來之前還會先問，今日出去也照常供料。
片上又多了一句。
不是把我忘在這裡？
祝棠握著炭條，半晌沒落筆。
炭條懸在紙上，她想起外頭那幾頁沿舊例，又看向守燈人壓在盤邊的片子。它還在等，夾臂動了一下，便停住了。
她最終寫：下午給你送改後的辦法。若沒做成，也會告訴你哪裡沒成。我來寫，不讓你隻等一個已收。
守燈人又寫：這張留下。
祝棠指了指身旁不挨舊線的地麵，等它在銅片上劃圈，便把紙放下，向後退開。夾臂緩緩伸過來，拖住紙角，她等紙停穩才去提燈。
她拎起小燈，沿原路退到門邊。直到身後光影重新被簾隔擋住，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透。
衛清晏沒有扶她，先將一隻穩當的矮凳推過來。
她坐下，把畫圖的紙按在膝頭。
“不能照昨日的搬。”
門重新關好，外撐暫留。祝棠回值房向原先獲準看影的幾人說明所見，寧青蘿將試搬的圖暫且放到一邊。
祝棠提出把整塊底板一同承住，可板背仍有未見的線，貿然從下塞托，又會重犯一次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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