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這頓飯，不是賠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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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離燼把木盒送到了客房。
盒底落地很穩，裡麵沒有響。白莫愁蹲下看過草繩，確認燈座仍卡在原來的位置，將借條夾在尺寸圖後麵。
“放舟上時別倒。”離燼道。
“記住了。”
離燼起身，目光在他桌邊的傳訊符上停了一瞬。
白莫愁主動道：“一會兒把圖裡的發現說明白，樣件帶回去給器峰的人看。不是從地下拿的東西。”
“知道。”
離燼說完便走，經過門口，又被白莫愁叫住。
“明早走以前，我去找你。”
他回過頭：“我在南門。”
白莫愁應下，沒有再往後添別的保證。
傳訊接通時，值房那頭有人正在翻紙。
白莫愁先報了自己仍在山中，明早按昨日所說返程，隨後將圖上的幾處新發現一一說明，請記成可以轉交器峰的文字。他沒有叫對方憑聽到的半截鉤子，替自己畫一張完整的陣圖。
地下手繪的原紙留著，隨他帶回。
接訊弟子問：“借來的燈座也一起帶？”
“一隻普通舊燈座，裝在木盒裡，有庫裡的借條。與地下的隻是外形相像，還沒確認是同一批。”
對麵複述完，告訴他謝微瀾有話留下。
她已收到昨日的返程打算，要求抵山後先到外務堂交還外出單，再按執法堂通知說明舊身份。職務安排仍按先前處置，不因回來便自動恢複。
白莫愁答應了。
“我帶的東西，到了山門也先說清。別讓守門師兄看我扛著個盒子，以為我去無生殿進貨了。”
值房弟子似乎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白師兄，另外有一張丁隊的轉交清單，與你有關。”
白莫愁握符的手頓了頓。
那張清單很短。他離山前交到曹銳手中的冊子，已按外務堂要求轉給了臨時接手的人；借還一欄仍由嚴鬆核對，聞溪補了其中兩處名字。沒有哪一項因為他不在便空著等他。
白莫愁聽完，問：“有要我補的？”
“嚴先生說，舊冊裡你壓著沒收的一筆繩錢，回來自己領，不替你墊進公賬。”
“多少？”
“七錢。”
白莫愁沉默片刻。“勞煩轉告他，我記著。別讓盧放拿去買蔥。”
這回，對麵的笑聲沒能完全壓住。
符光熄滅以後，白莫愁仍坐在桌前。他翻開自己帶來的路圖，目光落在最初離開雲墟的那個記號上，手指輕輕壓了壓紙角。
裴照雪從隔壁過來，看見他對著圖發呆，便問：“催你了？”
“不是。告訴我回來先去哪兒。”
“還有？”
“還有七錢銀子。”
裴照雪垂眼看他。
白莫愁很認真地補了一句：“本座現在停著隊正的差事，七錢也得拿回來。”
裴照雪沒接這話，將窗邊快吹落的藥紙壓穩，坐到他對麵。
白莫愁把舊令的圖移過來。“有一件事，昨日我該問。”
裴照雪看著那道新畫出的縫。
“你說這是我留下的舊令，是認得它，還是親眼見過它從湖邊到了這裡？”
“我第一次走到那間外室，它便在那裡。”
白莫愁的筆尖停下。“不是你放的？”
“不是。”
“離燼呢？”
“我問過。他說沒挪。”
裴照雪將紙轉向自己，指了指白莫愁畫的令。
“形製，靈印，都對。我認得。但我沒看見它怎樣過去。”
白莫愁低頭，將原先挨在一起的兩個問題分開寫。
這枚舊令像他當年用過的那一枚，和它確實從湖邊被誰移到地下，是兩件尚未完全接起來的事。
他望著紙，心頭那點冷意慢慢浮上來。
“我昨夜隻顧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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