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問心鏡沒替我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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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青蘿坐在窗下，麵前攤著兩份名冊。
白莫愁被領進來時，她先讓他把包袱放到旁邊，再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值守弟子在旁邊落座，攤開記錄紙。白莫愁看了一眼空著的茶杯，先沒急著碰。
裴照雪留在門外。
白莫愁從包袱裡取出路上寫的那頁紙，遞了過去。
“我先寫了一些。哪裡不清楚，你問。”
寧青蘿看過劃掉的半行，暫將它壓在右手邊。
“先從進雲墟說起。你的散修身份，最早在哪裡登記？”
“臨川散修堂。五年前，我從無生殿離開以後辦的。”
“名字是本名？”
“是。”
“選拔時煉氣七層，經脈受損，五行雜靈根，是否做過遮掩？”
“沒有。那時測出的就是這些。”
寧青蘿將錄取名冊翻向他。紙頁邊緣已經起毛，他自己的名字夾在許多名字中間，旁邊是三關的印記。
白莫愁認得那一筆。
他記得那支不太好寫的筆，也記得自己抱著須知，把退門和病修的條款翻了好幾遍。那時還想著，先養好傷，真碰見故人，總能找到機會解釋。
機會後來沒少來。他倒是一個沒接。
“你的自述裡說，之前結過金丹。”
“是。”
“這裡驗的是入門時的境界。兩者並不矛盾。”
寧青蘿抬眼看他：“不對應的是來曆。名冊依散修身份錄入，沒有無生殿這一段。你知道這件事？”
“知道。”
“當時可有人讓你另填師承、舊職，或要你交退宗憑證？”
白莫愁回想了一遍，搖頭。
“登記弟子看了身份牌，寫名字，隨後讓我去過三關。我沒有主動說舊身份。進外院以後，也沒有補說。”
執筆弟子提筆記下。
寧青蘿看著他：“你不能把沒有問到的事，認成已經簽過假憑證。我們也不能這麼記。你做過什麼，說什麼。”
白莫愁胸口那點緊繃鬆開，又沒有完全落下去。
“但我知道你們不知情。我就是想讓你們繼續以為，我隻是個在外麵混得不大好的散修。”
“為了什麼？”
“養傷，吃飯，找個能待的地方。”
“為什麼選雲墟？”
他停了一下。
“最初看中管食宿和考選的路資。過關後也能領錢離開，是我問過醫修，覺得在這裡養傷更穩妥，才決定留下。”
執筆弟子抬起頭，像是確認自己沒聽錯。
白莫愁望著他，神情很誠懇。
“路資真給，不入門也給。我領了十枚，還問了半天退門的事。”
執筆弟子低頭添了幾筆。白莫愁看著他寫，忽然想起當日祝棠那張等得不耐煩的臉。
自己倒好，入門須知讀得比誰都仔細，輪到交代來曆，挑了最要緊的一段不說。
寧青蘿沒有笑，隻繼續問：“那你是否知道裴照雪、衛清晏與雲墟的關係？”
“知道。我盼著內外山分開，能少碰麵。但登記的人沒保證過，我也清楚，總有碰上的可能。”
窗外有鳥落在枝頭，爪子撥得枯葉簌簌往下掉。
白莫愁一件件回答。與丁隊同住的人不知道他的舊身份，誰問過什麼，他隻能說自己記得的，不能替別人保證從來沒起過疑心。
說到裴照雪已經認出他之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名冊。
“我仍沒有來補報。”
寧青蘿將這一句單獨記了下來。
“你當時已經在領隊。”
“是。”
“也領過需要外務堂按身份授權的任務。”
白莫愁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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